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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八章 圣子

    第七十八章 圣子 (第1/3页)

    纳采礼成,宾主尽欢。

    那两只大雁被送去了陈府后院好生喂养,象征着顾怀与陈家这门亲事,算是正式过了明路。

    此时天色已近黄昏,残阳如血,铺在江陵城内的青石板路上,将顾怀和玄松子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
    “道长,既然事毕,不如去我庄子上坐坐?”

    顾怀骑在马上,侧头看向那一脸“终于解脱”神情的玄松子,发出了邀请,“此时天色已晚,白云观路途遥远,山道难行,况且道长今日为了顾某的婚事劳心劳力,若是就这般让道长回去,传出去岂不是显得顾某不懂礼数?”

    驴背上的玄松子眼皮跳了跳。

    去?还是不去?

    按照他趋吉避凶的本能,这时候就该脚底抹油,离顾怀越远越好,毕竟纳采已成,媒人的活儿算是干完了,此时不跑更待何时?

    可是...

    玄松子抬起头,看了一眼顾怀。

    顾怀也笑吟吟地看着他,眼神清澈,态度诚恳。

    玄松子又看了一眼顾怀身后那几个看似恭敬、实则隐隐封死了他所有退路的亲卫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无量天尊...”

    玄松子在袖子里飞快地掐了几下手指。

    然而,随着指尖的跳动,玄松子的眉头却越锁越紧。

    坎下坤上。

    地水师?不对。

    那是...

    明夷?

    不,更像是一团乱麻,像是有人把墨汁泼进了清水里,以往清晰的卦象此刻变得浑浊不堪。

    而在那浑浊之中,唯有一条卦象隐约可见,却又让他心惊肉跳。

    泽灭木,大过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很凶的卦,意味着“泥足深陷,进退维谷”。

    “怪哉...”玄松子在心里犯嘀咕,“婚事明明顺顺利利,陈家也认了,顾怀也没翻脸,怎么会是个这个卦象?谁想把道爷我往坑里推?”

    可作为一个把算命当饭吃的道士,他对这种看不透的卦象,有着一种本能的、近乎作死的好奇心。

    这就是道士的通病--明明知道天机不可泄露,却总想把脑袋伸过去看一眼那天机到底长什么样,应在哪儿。

    “也罢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公子盛情相邀,贫道若是再推辞,便显得有些无礼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除了被迫,他心里也确实存了几分好奇。

    这个让他一眼看过去便觉得心惊肉跳、命格如迷雾般的“异数”,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?

    去看看吧,就看一眼--反正已经上了贼船,也不在乎多坐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这般自我安慰道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出了城门,喧嚣渐远,官道两旁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起来。

    “道长这一路南下,想必见了不少这样的景象吧?”

    顾怀打破了沉默,并没有急着赶路,而是任由马匹信步由缰。

    玄松子骑着毛驴,闻言叹了口气:“何止是见了不少,简直是...看腻了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有些悠远,似乎回忆起了这一路上的见闻。

    “贫道从龙虎山下来,一路过豫州,走荆襄,花了一年多,行了三千里路。”

    “三千里路云和月啊...看到的不是饿殍遍野,就是易子而食;不是官兵杀良冒功,就是流寇屠村劫掠。”

    玄松子自嘲地笑了笑:“刚下山那会儿,贫道还心存善念,遇到不平事总想管一管,遇到横死的人总想超度一番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顾怀问。

    “后来?”玄松子耸了耸肩,“后来发现管不过来,也超度不过来--死的人太多了,多到连那阴曹地府怕是都挤不下,贫道这几句经文,还不如给活人留半个馒头实在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贫道就学聪明了。”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睛:“学会了什么叫‘视而不见’,学会了什么叫‘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’。”

    “遇到官,我就谈养生,谈气运;遇到匪,我就谈报应,谈鬼神;遇到百姓,我就给他们算个命,说两句吉利话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路走来,全靠这张嘴,和压箱底的相面本事,才没让自己变成这路边的一具枯骨。”

    顾怀听着,微微颔首:“道长倒是坦诚。”

    玄松子瞥了顾怀一眼,“公子既然能一眼看穿贫道的底细,贫道若是再端着架子,岂不是自讨没趣?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,那种因为相互试探而产生的些许隔阂,倒是消散了开来。

    顾怀侧头看着这个年轻道士。

    玄松子说得轻描淡写,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侃,但顾怀能听出那背后的沉重与无奈。

    一个只身行走乱世的道士,没有武艺傍身,仅凭一张嘴和一点相术,能毫发无损地走到江陵,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本事。

    这需要极高的情商,极敏锐的观察力,以及...

    极厚的脸皮。

    这个道士其实很有能力,也挺有意思。

    没有什么迂腐的清高,也没有什么虚伪的慈悲,活得通透,也活得现实。

    “道长过谦了,”顾怀笑道,“能在这乱世里游刃有余,道长这份心性,便已胜过世间九成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心性?”

    玄松子轻笑了一声,“公子若是见过那些为了半个馒头就能把亲生骨肉卖掉的人,见过那些前一刻还磕头喊神仙、后一刻就要拿刀捅你的流民,大概也就不会谈什么心性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世道啊...真的出大问题了,在山上的时候,还很难察觉到,可红尘里走一遭,才发现往日太平盛世那些约束,到了此时都成了摆设。”

    “也怪贫道学艺不精,才偏偏挑了这世道下山入世,遭这些罪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能这么说,”顾怀摇了摇头,“修道之人,不应该最讲宿命么?万一是冥冥中自有天意,想让道长下山看看这人间呢?”

    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
    玄松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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