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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 鹊巢

    第五十一章 鹊巢 (第2/3页)

清朗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顾怀。

    杨震犹豫了一下,刀归鞘,侧身让开了道路。

    陈婉推开杨震,踉跄着冲上了台阶,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书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,窗户都关着,只点着一盏油灯。

    陈婉冲进去的脚步,在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瞬间,猛地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
    父亲可能在发怒,可能在哭泣,甚至可能已经...

    但她万万没想到,会是眼前这一幕。

    那张象征着江陵县最高权力的红木大案后,并没有父亲的身影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年轻的书生。

    顾怀。

    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着,他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握着那支属于县令的朱笔,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和地图几乎将他埋没。

    他头都没抬,正专注地在一份公文上勾勒着,眉头紧锁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极为棘手的问题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,他并没有立刻抬头,而是不紧不慢地写完了最后一个字,然后将公文扔到一边,这才缓缓抬起头,看向门口的陈婉。

    那张清秀俊朗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慌乱,也没有鸠占鹊巢的愧疚。

    而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陈婉的父亲,那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县尊,此刻正被粗麻绳五花大绑,蜷缩在太师椅旁的地毯上。

    他的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,官帽早就不知去向,头发散乱,那身昂贵的官袍上沾满了灰尘。

    看到冲进来的女儿,他挣动了两下,却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爹!!”

    陈婉吓得花容失色,就要过去给父亲松绑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顾怀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他放下朱笔,双手交叉,撑在下巴上,那双眸子平静地看着陈婉:“陈小姐,我是为了令尊好,也是为了这满城的百姓好,如果你不想让他现在就人头落地的话,最好别动那绳子。”

    陈婉转过身,死死地盯着顾怀,美丽的眼睛里喷射着怒火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
    “你...你这个恶徒!”

    她想了半天,也想不出什么咒骂的话,只能愤愤开口:“你竟然敢挟持朝廷命官?!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?!这是谋反!”

    “谋反?”

    顾怀轻轻笑了一声,“陈小姐,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:

    “外面,几万赤眉军正朝着江陵杀过来,他们要破城,要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,”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的陈识,“是在帮你的父亲,做一个他这辈子最正确、也最英明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你挟持了爹爹,还说是帮他?我要出去喊人,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!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顾怀神色不变,只是淡淡道,“你只要踏出这个门一步,我就会让县尊大人先走一步,然后我会告诉外面的人,赤眉军奸细潜入县衙,刺杀了县尊,而我,顾怀,县尊大人的学生,临危受命,替先生报仇守城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这样的蹩脚借口,有几个人会信?”

    “但事实上,他们真的会信,因为赤眉军压境,除了信我这个正在发布命令守城的人外,他们别无选择,就算是水落石出,那也是战争结束之后的事情了。”

    陈婉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个青衫书生,只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
    这和之前他们之前见的任何一面都不同。

    不是诗会上的泼洒笔墨,不是拍卖会上的隐在暗处,也不是那天夕阳下河堤的漫步与闲谈。

    而是刀兵相见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...”陈婉声音颤抖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    顾怀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的确是想夺权,但不过是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”

    顾怀转过身,重新走回书案后,坐下,拿起一份新的文书:“陈小姐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应该知道,江陵即将面对的是什么,一个毫无战意的主官,会让江陵遭受灭顶之灾,我之前和县尊大人有过一场谈话,但很可惜那场谈话让我彻底失望,所以我决定用我自己的方式把江陵守下来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婉,轻轻开口:“我的庄子就在城外,我已经把县尊大人五花大绑,所以,不要质疑我的决心,现在的我,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此时的顾怀有了一种,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伪装的轻松感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取出一把短匕,轻轻丢在了书房中央的地毯上。

    “一刻钟,”他指了指角落里,那扇通往书房侧面耳房的木门,“给县尊松绑,然后进去,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用来商量,然后给我一个答案。”

    “是配合我一起守下江陵,还是我一个人做完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别想着喊人,别想着威胁我,也别想着逃跑,”顾怀的语气很平静,也很冷酷,“陈小姐,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,我既然敢做,就有信心把事后的一切都压下去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坐回案后,拿起那支朱笔,不再看她,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处理了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。

    陈婉怔怔地看着那把短匕,又看了看地上蜷缩着的父亲。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了些什么,走过去,捡起那把短匕。

    然后双手颤抖着割断了陈识手腕上的麻绳。

    “咳!咳咳!”

    麻绳松脱,陈识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用力拽出嘴里那块破布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几息之后,那种窒息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羞愤与怒火。

    他陈识,堂堂两榜进士,大乾朝廷命官,一县之尊,竟然被自己的学生像绑猪一样绑在地上!

    陈识愤怒地低吼:“逆徒!顾怀!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狗东西!本官要参你!本官要让你全家...”

    “爹!”

    陈婉猛地捂住他的嘴,朝着顾怀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个青衫书生头也没抬,只是专心地看着手中的文书,仿佛根本没听到陈识的咒骂。

    又看了一眼仍然在怒骂不止的陈识,她压低声音:“爹爹,想想县尉。”

    县尉!

    这个名字,就像是一盆冷水,兜头浇在了陈识的头上。

    他瘫坐在地上,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息下来,眼神里除了愤怒,终于多了一丝清醒的恐惧。

    那个逆徒...是真的敢动手。

    不,他已经动过手了。

    他是在城内亲手杀了张威和刘全的,而且是毫不犹豫地下了杀手。

    那么,他敢不敢杀县令?

    “逆徒...逆徒啊!”

    陈识不再挣扎,他被女儿扶着,踉踉跄跄地站起身,恨恨地看了顾怀一眼后,走入了耳房。

    耳房很小,这里是平时陈识办公乏了,小憩一下的地方,只有一张罗汉床和一套简易的桌椅。

    陈婉关上门,将陈识扶到了床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引狼入室...我这是引狼入室啊!当初我就不该收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做学生!不该贪图那点盐利!”

    陈识瘫坐在罗汉床上,咬牙切齿:“婉儿,你看到了吗?他想杀我!他刚才真的想杀了我!他眼里根本就没有王法朝廷,没有尊师重道!他是乱臣贼子,是个畜生!”

    “爹!您小点声!”

    陈婉心惊肉跳地拉住父亲的袖子,看了一眼门口。

    察觉到陈婉的目光,陈识浑身一僵,想起刚才在那书房里,顾怀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在那一瞬间,他真的感觉到了一股实质般的杀意。

    那个往常在自己面前温润如玉的学生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现在的自己,还是不要继续挑衅他为好...

    “那...那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陈识的声音软了下来,仍带着些愤恨和委屈,“婉儿,你说为父该怎么办?好不容易熬死了张威,结果赤眉军要来了,顾怀又要谋反...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!”...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!”

    看着父亲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,陈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从袖中掏出丝帕,轻轻擦去父亲额头上的冷汗和灰尘,语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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