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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 商战

    第四十章 商战 (第1/3页)

    江陵城的雨终于停了。

    湿漉漉的青石板街上,那家名叫“天工织造”的铺子,在关门数日之后,再次卸下了门板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,没有敲锣打鼓,没有鞭炮齐鸣,只有一块挂在门口的黑漆木牌,上面用白粉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:

    “清仓回本,今日七折。”

    七折。

    要知道,自从战乱一起,江陵城的物价便是一日三涨,尤其是布匹丝绸这类通货,价格更是居高不下。

    王家布行家大业大,但哪怕是对于老主顾,也顶多是抹个零头。

    七折?

    这意味着如果你买一匹上好的蜀锦,哪怕转手卖出去,也能白赚几两银子!在这个连陈米都金贵的世道,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!

    这些天城内没能在上一次开业时捡到便宜的人们,早就议论疯了。

    可谁都没想到,原本以为会就此消失的沈明远,居然再次站在了这铺子门口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比起前几日似乎更加憔悴了些,眼窝深陷,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焦虑。

    但看着涌入的人群,他脸上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
    “沈少爷!还是七折?”

    “这次能有多少货?”

    “有多少卖多少,一律七折!”沈明远咬着牙,声音沙哑,“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!但我还是那句老话,只要现银,或者粮食!若是用粮食结算,价格还能再商量!”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再一次轰动了。

    无数只贪婪的手挥舞着钱袋和粮票,争先恐后地挤向柜台。

    街对面,王家布行的二楼。

    窗户半开,王延龄站在窗后,浑浊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块“七折”的牌子。

    搏命的来了--他这般想道。

    但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,望江楼上双方都放了狠话,有两边都不想得罪的陈识在,下黑手是最烂的法子。

    归根究底还是要用商贾的方式来决胜负--而顾怀最有可能做的就是眼下这样,继续降价搅乱市场。

    打价格战么...

    可惜,王家没有奉陪的理由。

    旁边站着的王腾此刻已经有些抓耳挠腮了,他想起父亲之前笃定沈明远开铺子就是一锤子买卖,可谁知道现在居然又拿出了一批货来?

    该死,果然上次就该把他的铺子给砸了!

    “镇定一点,”一直沉默的王延龄看出了自己儿子的紧张,他淡淡开口道,“做生意,比的就是谁气长,谁底子厚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但老人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悔意,那是他在商海沉浮几十年极少出现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上一次,是老夫猜错了,我以为他是为了给沈明远出气,是为了恶心咱们,也是为了那点虚名,所以才赔本赚吆喝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只要咱们把他的货吃光,让他没货可卖,这闹剧自然就收场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看来...”王延龄深吸了一口气,眼中的浑浊散去,“他是真的很想在这一行里扎根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也知道,若是按部就班地做生意,十年也斗不过我王家,所以他选了最极端的一条路--跟咱们比价格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王腾有些慌了,“是不是也得降价?”

    王延龄猛地回过头,冷冷地看了儿子一眼。

    一眼尽是失望。

    那天和顾怀望江楼一见,才发现,自己这儿子是真上不了台面。

    “蠢货!降什么价?”

    “咱们的库房里积压了多少货?几万匹!若是咱们也跟着降价,瞬间就要缩水三成!那得亏多少钱?”

    王腾被骂得缩了缩脖子:“那...那咱们就看着他卖?客人都跑他那边去了...”

    王延龄转过头,重新看向对面那家铺子。

    “我不信他能一直这样便宜地买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该拼底蕴了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!调集柜上所有的现银!”

    “他卖多少,我们买多少!我就不信,他一个趁势而起的暴发户,底蕴能比得过我经营了几十年的王家!”

    “跟!跟到底!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商战,开始了。

    没有刀光剑影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第一天。

    “天工织造”门前排起了长龙,百姓们疯狂地抢购着那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上等丝绸。

    但大部分,都被几波神秘的豪客横扫一空。

    沈明远似乎并没有察觉,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买家是谁。

    他只在乎钱和粮。

    只要给钱,给粮,他就卖。

    就像上次一样--唯一的问题是,上次铺子开了七天,这次又能开几天呢?

    第二天,第三天...一直到第七天。

    超过了上次铺子开门的时间。

    于是对于王家的人来说,情况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。

    那家看似摇摇欲坠的铺子,无论王家买走多少,第二天早上,那里永远会整整齐齐地摆满新的丝绸。

    而且质量极其稳定,花色甚至还越来越多!

    王家的库房已经快堆不下了。

    原本准备好的流动现银,已经见底了。

    “爹...”

    第八天早上,王腾看着丝绸堆积如山的库房,脸色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王延龄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    他手里捏着一匹刚买回来的丝绸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“不对...这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“他哪来的这么多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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