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赌徒 (第2/3页)
宅也输给了赌坊--而这赌坊背后的东家,据说也是王家的人。
不仅是被吃了肉,连骨头渣子都被人嚼碎了咽下去。
“报仇...一定要报仇...”
沈明远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呜咽。
可是,拿什么报?
他现在身无分文,举目无亲,连肚子都填不饱,拿什么去跟如日中天的王家斗?
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,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像个游魂一样,漫无目的地走在长街上。
不知不觉,他走到了护城河边。
河水浑浊,上面漂浮着一些不知名的秽物,散发着阵阵恶臭。
但在沈明远眼里,这却是最好的归宿。
跳下去吧。
跳下去,就一了百了了。
不用再挨饿,不用再受人白眼,也不用再背负着这血海深仇却无能为力。
他站在河边,看着那缓缓流动的河水,慢慢地闭上了眼睛,身子前倾--
“赌鬼都不可信。”
一道冷漠的声音,突兀地在身后响起。
沈明远的动作一僵。
他回过头。
只见不远处的柳树下,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满脸虬髯、身材高大如同铁塔般的汉子,腰间挂着把刀,正一脸嫌恶地看着他,仿佛在看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另一个人,是个年轻的书生。
穿着一身青衫,身形有些单薄,正平静地注视着他。
“杨兄,话不能说得这么绝。”
那年轻书生开口了,声音清朗淡漠:“如果不是已经走投无路,谁愿意冒那种把命都押上去的风险呢?”
“走投无路?”
杨震冷哼一声,指着沈明远:“你看他那副样子,手脚俱全,读过书,干点什么不能活?非要把家产输光,现在还要寻死觅活,这种烂泥,就算把他拉上来,转头他就会为了点银子把你卖了。”
“我看人很准,这种人,赌上头了,可能会把你给他的全部金银都拿去赌,哪怕是救命钱。”
沈明远听着他们的对话,惨笑一声。
是啊。
我是烂泥。
我是赌鬼。
你们看不起我,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。
他转过身,不再理会这两个路人,准备继续完成他未竟的一跃。
“我知道滥赌的人都不可信,”顾怀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多了几分意味深长,“但比起赌,我觉得,现在的他,应该有更执着的事情。”
杨震皱眉:“什么?”
顾怀看着那个在那一瞬间停住动作的背影,缓缓吐出两个字:
“复仇。”
这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将沈明远死死地钉在了原地。
也像是一把烧红的刀,狠狠地插在了他那颗已经死去的心上。
沈明远猛地回过头。
这一次,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麻木,不再是死气沉沉,而是一种受伤野兽般的凶狠与渴望。
“你...你说什么?”
顾怀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步走到他面前。
他看着这个浑身污垢、散发着馊味的落魄少爷,眼中没有半点嫌弃,只有一种漠然的审视。
“沈家最后一个人。”
顾怀淡淡道:“原本是江陵最大的布行东家,家财万贯,结果半年时间,家破人亡,基业被夺,自己像条狗一样被扔在街上。”
“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如今正坐在本该属于你的宅子里,花着本该属于你的银子,搂着本该是你妻妾的女人,在诗会上被人众星捧月。”
“王腾。”
顾怀看着沈明远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,轻声问道:
“你就这么死了,便宜了他?”
“啊--!!!”
沈明远突然抱住头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他跪倒在地上,用头狠狠地撞击着地面,直到额头被血糊成一片。
“我想杀了他!我想吃他的肉!喝他的血!!”
他抬起头,满脸眼泪鼻涕,死死盯着顾怀:“可是我能怎么办?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!我连这身衣服都是破的!我拿什么跟他斗?!”
“这就是你跳河的理由?”
顾怀冷漠地看着他:“死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,他在你的坟头上踩过去,都不会多看一眼。”
“想报仇吗?”
顾怀伸出手,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。
大概五两。
雪白的纹银,在夕阳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沈明远的目光瞬间被那锭银子吸住了。
那是...翻本的希望!
只要有这五两银子,他可以去另一家赌坊,只要赢一把,只要一把...
“看来,杨兄你确实没说错,”顾怀看着沈明远眼中那熟悉的贪婪,对着身后的杨震笑了笑,“他真的还想再去赌。”
沈明远浑身一颤,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。
“当然,现在不妨试一试。”
顾怀随手将那锭银子扔在地上。
“当啷。”
银子滚到了沈明远的手边,沾上了一些泥土。
“这是给你的,”顾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“去吃顿饱饭,找个澡堂子,把自己洗干净,再换身像样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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