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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谈判

    第二十五章 谈判 (第1/3页)

    “吱呀—”

    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中,庄园大门,缓缓向两侧打开。

    墙头上,杨震握着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下方,只要那个摇扇子的文士或者那个提斧头的黑厮有半点异动,他手中的箭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弦而去。

    不仅是他,墙后刚刚组建的一百护庄队青壮,也都握着长矛,但除了和顾怀经历过生死的那十个小队长,其他人眼神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没有千军万马,没有伏兵四起。

    空荡荡的大门正中央,只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顾怀。

    因为最近的日子有了些许稳定,他得以换下那件破了的儒袍,有了一身新做的青衫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两个人,左边是脸色苍白却强撑着没退的李易,右边是白发苍苍却随时准备拦下这些贼人让少爷先跑的福伯。

    是个俊朗的读书人,也很镇定。

    这是他给文士的第一印象。

    三人,对二十人。

    书生,对悍匪。

    夕阳的余晖从门洞里透进来,拉长了三人的影子,显得有些单薄,甚至...凄凉。

    庄外的流民早就吓得退到了几百步开外,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,在他们眼中,这三个人简直是疯了,竟然敢主动给这群吃人的恶鬼开门?

    “好胆色。”

    那骑在马上的中年文士,摇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,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轻轻夹了夹马腹,战马打了个响鼻,缓缓踱步上前。

    “寻常百姓见了我们赤眉军,要么跪地求饶,要么转身就跑,公子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怕我们是歹人?”

    文士的声音很轻也很斯文,但配上他身后那些满脸横肉、兵刃带血的赤眉中人,这股文质彬彬便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。

    顾怀站在门槛内,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位登门拜访的老友,而非一群杀人如麻的反贼。

    “这世道,歹人还少么?”

    顾怀淡淡开口:“而且也有一句话,叫来者是客。”

    他侧过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动作从容不迫,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:

    “既然来了,不如进庄一叙?”

    “嘿!你这鸟书生,还挺讲究!”

    那黑脸汉子铁牛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他提着板斧,大大咧咧地就要往里闯,“正好,俺口渴了,有好酒好肉,赶紧给俺端上来!”

    “铁牛。”文士轻喝一声。

    铁牛脚步一顿,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,退到了文士马后。

    妈的,要不是大哥说出门在外要听军师的...谁愿意看你们这些酸文人客套?

    文士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显然也是弓马娴熟之辈,他走到顾怀面前,相距不过三步,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睁开些,仿佛要将顾怀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
    “客随主便。”

    文士合拢折扇,拱了拱手:“在下徐安,这是铁牛,今日冒昧造访,叨扰了。”

    徐安。

    顾怀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,脸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微微颔首:“顾怀。”

    简单的互通姓名之后,便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。

    顾怀沉默,是因为摸不清对方的底细,也不知道来意;而对方沉默,大概是习惯了动手就抢,如今却要先客套一番,着实有些不适应。

    “请。”

    顾怀转身带路。

    一行人走进了庄园。

    刚一进门,那股属于赤眉军的、浓烈的血腥与杀伐之气,便与庄园内尚未散去的烟火气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原本正在劳作的庄民们,看到这群红眉毛的恶客,都吓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紧紧握着锄头或扁担,眼神惊恐地缩在路边。

    铁牛那双环眼四处乱瞟,看到壮实的汉子就哼一声,看到稍微有点姿色的妇人就嘿嘿怪笑,吓得那些妇人尖叫着躲进屋里。

    “这庄子...倒是不小。”

    徐安一边走,一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掠过那些修缮一新的屋舍,掠过虽然简陋但排列整齐的窝棚,最后停留在不远处握着武器的护庄队身上。

    看这架势...要说精锐是不可能的,但比起之前抢过的太多大户都强了。

    “乱世求存,不得不防。”顾怀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,淡淡解释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防?”徐安笑了笑,意有所指,“防流寇?还是防官兵?亦或是...防我们?”

    “谁想毁了这里,我们就防谁。”顾怀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徐安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,而是话锋一转:“顾公子这庄子,看着兴旺,但要养活这几百张嘴,怕是不容易吧?”

    “确实不易,”顾怀叹了口气,“所以才要想些生财之道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众人已经穿过了前院。

    议事厅内,并没有什么丰盛的宴席,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,桌上摆着一壶刚刚烧开、还冒着热气的白水。

    这简陋到了极点的待客规格,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铁牛脸色更加难看。

    他一屁股坐在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,压得椅子发出“咯吱”一声痛苦的**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
    “哐!”

    板斧被重重地砸在桌上,震得茶碗乱跳,几滴热水溅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直娘贼!就给俺们喝这个?”铁牛指着碗里的白水,咆哮道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,“肉呢?酒呢?刚才俺在外面明明闻到了肉味!你们这是把俺们当叫花子打发吗?!”

    顾怀落座主位,神色不变,他只是轻轻端起碗,吹了吹浮在上面的热气,抿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:

    “庄子贫苦,收留流民已是勉力支撑,实在拿不出酒肉款待诸位。”

    他不打算再无休止地退让:“若是壮士饿了,后厨还有些杂粮饼子,管饱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屁!”

    铁牛勃然大怒,他猛地站起身,大步走向顾怀:“俺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!信不信俺现在就活劈了你,自己去取?!”

    一旁的徐安只是笑着,并没有要阻拦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呛!”

    一声清越的刀鸣。

    从赤眉军一行人进庄,就一直沉默的杨震拔刀出鞘,他冷冷地盯着铁牛的喉咙,眼神中的杀意渐渐沸腾。

    能靠着两把板斧在乱世中厮杀到现在,铁牛作为武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,他察觉到,只要他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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