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魄力 (第2/3页)
那些...会跟在你身后的人。”
“你要替我演出走投无路、惶恐不安、前来告发反贼的感觉。”
李易颤抖着接过那封信,那薄薄的一张纸,此刻却重逾千斤。
“公子...放心!”
......
目送李易的身影消失在溪上木桥,顾怀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福伯,杨震,老何都心事重重地去忙他们的事情,屋檐下顾怀脸上的冰冷和算计如潮水般褪去。
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,那是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。
春风微凉。
顾怀开始巡视这属于他的庄子。
从杨震口中听到的战损,还是有些不太确切,有些东西杨震这个粗汉描述不出来,也就只能由他亲自去看。
而当他出现在众人眼前时,气氛立刻不同了。
“公子!”
“公子,您回来了!”
“公子,用过饭了吗?”
无论是清理着废墟残骸的,还是扛着工具准备修墙的,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,恭敬地向他打招呼。
从买下庄园,收拢这些流民佃户,已经过了很多天了。
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还对这位突然出现的“老爷”饱含敬畏与戒备,那么可以说在“工分制”的普及以及昨晚的庄园保卫战后,这些人都已经开始渐渐明白一个事实。
他们真的,是这个庄子的一员了。
此刻他们投向顾怀的目光里是毫无保留的感激与信赖,顾怀俨然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心骨。
一个提着水桶的妇人见到他,连忙放下桶,笨拙地行了个礼,脸上是淳朴的笑。
几个半大的孩子更是努力挺起瘦弱的胸膛,想让公子看到他们的勤快。
顾怀微微颔首回应,他又走到那几个在昨夜受伤的人的家里,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不用起来,温言询问了几句伤势。
直到最后,他站到了庄园的大门前。
怎么说呢?在那些冷酷的算计之外,他还是有了一丝奇异的满足感。
从蜷缩在废屋等死,到如今能给他人庇护,虽然死亡的阴影仍然追寻着他,但他有了一座庄园,有了班底,有了几十个为了吃饱饭能拼命的劳力,他感觉这个残酷的世界终于在向他慢慢敞开怀抱了。
而且,昨晚那场胜利,是在他缺席的情况下,由杨震和这群流民自发打赢的。
这比他亲自指挥更有价值。
这证明。
“家”的概念,已经在这片废墟上生根发芽。
是时候,再添一把火了。
“福伯!”顾怀扬声道。
“少爷,老奴在呢。”
“传我的话,”顾怀的声音传开,“把我刚拉回来的粮食,还有...那几块腊肉,全都搬到空地上去!”
“今晚,犒赏所有人!所有参加过战斗、所有为修复庄园流过汗的人!”
“开大锅,吃肉!”
“轰!”
短暂寂静后,欢呼爆发,直上云霄!
“肉!公子赏肉吃了!”
欢呼声未落,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已经红着眼眶,手脚并用地将几口大铁锅架到了临时垒起的灶上。
福伯亲自打开了那几个装着腊肉的布袋,那干瘪发黑的肉块此刻在众人眼中,比黄金还要耀眼。
当腊肉被切成厚片,混着新下的粟米和野菜倒入滚水中时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霸道而醇厚的肉香,轰然炸开,蛮横地席卷了整个庄园的每一个角落。
所有劳作的声响都停了下来。劈柴的汉子忘了挥斧,清理废墟的妇人停了手,连角楼上巡逻的青壮,都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,喉结上下滚动。
这不是肉汤,也不是零星的肉沫,这是...实打实的肉!能塞满嘴的肉!
空气中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和锅里“咕嘟咕嘟”的、令人心痒难耐的沸腾声。
孩子们更是像被勾了魂,围在锅边不肯离去,眼巴巴地望着那翻滚的、逐渐变得油润浓稠的粥汤,小鼻子不住地抽动,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。
“排队!都排队!少爷赏的,人人有份!”福伯沙哑着嗓子维持秩序,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。
长长的队伍很快排起,没有人争抢,但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口锅,捧着碗的手微微颤抖。
当第一勺带着肉片和油花的稠粥舀进破旧的陶碗时,那汉子甚至来不及说声谢,猛地蹲下身,把头几乎埋进碗里,也顾不上烫,稀里呼噜地就往嘴里扒拉。
滚烫的粥烫得他直抽气,他却舍不得吐出来,张着嘴哈着气,脸上是几乎溢出来的满足。
“慢点吃!没人和你抢!”分粥的妇人笑骂着,手下却毫不含糊,给下一个人的碗里,特意多舀了一片沉在锅底的肉。
老何和工程队的汉子们聚在一起,蹲成一圈,埋头吃肉,整个空地上,充满了狼吞虎咽的吞咽声、满足的叹息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没有人说话,所有的精神气力,仿佛都用在品味这久违的、扎实的、带着油荤的食物上。
杨震端着碗,没有和众人挤在一起,他靠在一段修复好的墙垛下,沉默地吃着。
他吃得很快,吃完后,他看着空碗,又抬眼望向那片喧嚣火热的人群,那双见惯了生死、冰封般的眸子里,似乎也被这人间烟火气熏染,融化了一丝寒意。
顾怀没有吃,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外围,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到昨日还面黄肌瘦的孩子,此刻小脸上泛起了红晕;他看到曾经眼神麻木的妇人,此刻眼中有了光彩,笑着互相低语;他看到那些在昨夜拼死守护庄庄园的汉子,此刻露出了憨厚而满足的笑容。
空气中弥漫的肉香、粟米的谷物香、柴火的烟火气,混杂着人们身上汗水的味道,构成了乱世里的鲜活图景。
是活着的味道。
也是家的味道。
......
这顿庆功的大锅饭喧嚣到了黄昏。
忙碌完的福伯找到了站在屋檐下的顾怀,和喜气洋洋的众人不同的是,他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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