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淬刃 (第2/3页)
“五爷,那小子被吓破胆了。”
“属下亲眼所见,他正用五爷您给的银子,在城里疯狂地采购原料,铁锅、木炭、麻布...看那样子,是真打算拼了命制盐了。”
“还是刘爷说得对,他就是个懂点手艺的匠人,被咱们拿捏住了,能翻起什么浪花?”
“可他哪里知道,十天之后,除了那一千斤盐,他还得把他知道的全部吐出来!”
“呵,”临街的茶楼,刘全把玩着手里的茶杯,听完手下的回报后,只是淡淡一笑,“随他折腾吧,那点银子,也不值得心疼,只要他还在为那一千斤盐奔波...就终究翻不出天去。”
几个刘全的心腹交换了一个轻蔑的眼神,纷纷称是。
而顾怀,则在付清了定金,约定好明日送货到庄园后,带着满脸的“疲惫”和“焦虑”,深深地,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。
......
庄园里,杨震简洁清晰的命令,让原本惊慌的人群,终于找到了主心骨。
混乱的奔逃停止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组织起来的、带着悲壮色彩的抵抗。
巡逻队的十个青壮,虽然脸上还带着稚嫩和恐惧,但在杨震那如山岳般的身影带领下,顶在了最前面,迅速在大门后组成了简陋的枪阵。
工程队的汉子们,则是连扛带推,将准备好的石料疯狂地垒向西墙的豁口。
也就是在此时,庄子里的人们才发现了一件事情。
庄园外的流寇,说是寇,其实也不过是另一群被饥饿逼疯的流民。
有了家的他们固然害怕,几天之前他们都还只能麻木等死,但外面那些疯狂想要冲进来抢粮食的人,又好到了哪儿去?
流寇们面黄肌瘦,眼神浑浊,拿着削尖的木棍、菜刀,甚至只是石头,只凭借着人多和一股子饿出来的狠劲,嗷嗷叫着冲击大门和围墙。
是啊,起码庄子还有大门,还有围墙,虽然围墙还有缺口但至少能勉强堵住,虽然大门岌岌可危但巡逻队已经顶了上去。
有优势的应该是他们!
想明白了这一点,庄内的人们握着武器的手有力了许多。
“巡逻队听令!”赶来的杨震爆喝一声,“一定要守住大门!他们人再多,一次也只能挤进来三五个!”
“是杨教官!”
“听杨教官的!”
巡逻队的十名青壮,本能地按照这几天操练过无数次的阵型,举着长矛,死死顶住了刚刚修好的庄园大门。
“噗嗤!”
大门被撞开了一条缝!
“顶住!”杨震吼道,“三排!轮换!只准刺!不准抡!”
一个流寇刚把脑袋和半个身子挤进来,眼中闪烁着对食物的疯狂贪欲,下一秒,三根削尖的硬木长矛就从门缝后、从栅栏的空隙中,精准致命地攒刺出来!
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,就被捅翻在地,尸体又堵住了门缝,后面的人被绊倒,冲势一滞。
“刺!”
“收!”
“刺!!”
巡逻队的十个青壮,此刻俨然成了大门处的杀戮机器,他们根本不需要高深的武艺,只需要听从杨震的口令,机械地重复一个动作。
这是最标准的“扼守隘口”战术,流寇们在狭窄的通道前无法发挥人数优势,他们冲在最前面的人,瞬间就被长矛捅翻。
“西墙!!”有沙哑的吼声从一侧传来。
几个流寇从老何他们尚未完全堵死的缺口处嚎叫着钻了进来。
老何和他手下工程队的几个汉子,正用木板和身体死死堵着,王二也带着人冲了过来,用镐头和扁担,对上了绕过来的十几个流寇。
“给老子滚开!”
一个流寇眼中泛着绿光,一刀劈向王二。
王二没退一步,他婆娘孩子就在身后!他咆哮着用镐头砸倒一人,胳膊上却也挨了狠狠一下,鲜血淋漓。
这个老实本分的汉子咬着牙,看了一眼伤口,反而更激发了凶性。
“滚出去!”他怒吼着,继续挥舞着镐子,但发现这边有缺口的流寇越来越多,这些平日里只会种田的佃户几乎就快拦不住他们。
就在这时,杨震到了。
大门那边已经稳住,流寇们冲不进来,他也终于能放手支援西墙这边。
只见他如下山猛虎,几个箭步就冲到缺口处,短刀划出匹练,精准地格开砍向王二的攻击,反手一刀,便割开了那名流寇的喉咙。
“别出去,背靠着背,只要他们冲不进来,我们就赢了!”
杨震低吼着,让原本一盘散沙的汉子们在倒塌的墙边组成了新的人墙,瞬间就将冲进来的几个流寇砍翻在地。
外面的流寇本就是被饥饿逼到走投无路而汇聚起来的流民,全靠一股气撑着。
眼见大门久攻不下,缺口处又遭遇如此强硬的反击,领头的人看着地上躺倒的同伴,再看看庄园内那些虽然恐惧却死战不退的眼神,那点饿出来的狠劲终于被压倒了。
“走啊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,残余的流寇如同退潮般,丢下几具尸体和伤者,狼狈不堪地逃入了夜色之中。
庄园内外,顿时陷入一种战后的诡异安静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声,压抑的哭泣声,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、淡淡的血腥气。
战斗结束了,庄园...保住了。
杨震持刀立于围墙上,胸膛微微起伏。他没有立刻去追,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流寇消失的方向,确保他们是真的溃散。
片刻后,他缓缓收刀归鞘,转身巡视起了战场。
他先去了大门,没有去管那些欢呼劫后余生的巡逻队员,而是先统计战损。
轻伤三人,无一阵亡。
堪称奇迹。
然后,他走向西墙缺口。
这边付出的代价要高一些...但依然没有人死去。
王二正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,胳膊上的伤口皮肉外翻,他婆娘正撕心裂肺地哭着,用刚洗干净的麻布给他包扎。
他的两个孩子吓坏了,一左一右死死抱着他的腿,不敢松手。
“哭啥!这不好好的嘛!”王二脸色惨白,却咧嘴笑着,“挨一刀怎么了,能赶跑那些***,值!”
除了他,还有更多。
提着锤子一瘸一拐的老何,兴奋得满脸通红仍然没缓过来的汉子,一手一块石头东张西望的半大小子,还紧紧握着扁担死死盯着外面夜色的寡妇...
杨震的脚步,顿了顿。
他想起了自己半个时辰前,在心中对这些人的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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