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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归程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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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九章 归程尺

    永乐九年,六月初六。

    马六甲海峡的雨季像一张湿透的裹尸布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郑和站在宝船楼台上,看着雨幕里的满剌加城。城墙是新修的,用暹罗运来的红土夯成,雨水一泡,墙上淌下道道红渍,像伤口在渗血。

    “公公,满剌加王拜里米苏拉,又在问铜柱的事。”马欢撑着油伞过来,半边肩膀还是湿了,“他说自打咱们在港外立了那根铜柱,港里的罗盘就全乱了。汉人商船的针指北,暹罗船的针指西,爪哇船的针乱转。前日有艘波斯船,按罗盘走,直直撞上了礁盘,全船二十七人,就活了三个。”

    “撞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就撞在铜柱正西三里,那片叫‘鬼牙’的暗礁。活下来的人说,撞船前,他们看见铜柱顶的浑天仪在转——可那天没风,浑天仪是铜铸的,死沉,怎么会自己转?”

    郑和没说话。他转身看向船舷外,雨幕深处,那根铜柱隐隐可见。柱高九尺,在灰白的天色里像个瘦长的鬼影。柱顶的浑天仪确实在转,很慢,但确实在转——四个铜环,黄道环、赤道环、子午环、地平环,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,缓缓地,错动。

    没有风。

    “胡博士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在舱里,已经对着铜柱测了三天了。他说那浑天仪的转法不对——不像是被风吹的,倒像是……被什么吸着转。”

    “吸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马欢压低声音,“他说,就像有块巨大的磁石,在海底,在铜柱正下方,吸着浑天仪里的铁轴,轴一动,环就转。”

    郑和走到楼台边。雨打在他脸上,凉丝丝的,带着海腥味。他盯着那根铜柱,看了很久,忽然问:

    “铜柱底下,埋的什么?”

    “五色土啊。从南京雨花台取的,每根柱子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,埋土之前。”

    马欢愣了愣,转身朝下面喊了一声。很快,当初负责立柱的工头被带上来,是个黑瘦的福建人,叫陈阿四——和当年在旧港失踪的那个火长同名,但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禀公公,”陈阿四跪在湿漉漉的甲板上,声音发抖,“埋土之前,柱坑底下……垫了块石头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石头?”

    “黑色的,巴掌大,沉得很。是……是施进卿施大人给的。他说这石头是旧港的镇港石,埋在哪,哪儿的罗盘就准。”

    “施进卿?”郑和盯着他,“他什么时候给你的?”

    “永乐五年,在忽鲁谟斯。那时咱们在港外立第一根铜柱,施大人找到我,给了我这块石头,说‘埋下去,莫让人看见’。我埋了,后来立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每根底下,他都给了块一样的黑石头。”

    郑和转身,看向马欢。马欢脸色白了。

    “去,把胡博士请来。再派人,去挖铜柱。”

    “挖?”马欢惊了,“公公,那铜柱九尺高,埋七尺深,又灌了糯米浆,挖开得三天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挖三天。”郑和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,“挖到底,看看那石头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马欢走了。郑和继续站在楼台上,看着雨幕里的铜柱。浑天仪还在转,四个铜环错动的轨迹,渐渐形成一个图案——像朵莲花,又像只眼睛。他看着那图案,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君士坦丁堡那颗红星遮住北辰的夜晚。

    那夜之后,红星就消失了。不是陨落,是像被天幕吞了似的,一夜间没了踪影。胡博士查遍星图,再没找到它。可从那夜起,所有他们立过铜柱的地方,罗盘都开始偏——忽鲁谟斯偏东,古里偏西,锡兰山乱转,满剌加最甚,偏了整整三十度。

    三十度。郑和在心里算。从南京到满剌加,海路万里,按《大统历》算,正好是三十个经度的差。

    可《大统历》是郭守敬定的,定的是大都的天,不是满剌加的天。这三十度的差,本该有,可有了,罗盘就不准了。不准的罗盘,会让人撞上礁盘,会让船队迷路,会让这万里海疆,变成一片吃人的坟场。

    “公公。”胡博士上来了,浑身湿透,手里抓着个本子,本子被雨打湿,墨迹晕开,像一团团污血。

    “测出来了?”

    “测出来了。”胡博士翻开本子,手指哆嗦着,指向一幅图。图上画着那根铜柱,柱顶的浑天仪被放大,四个铜环的错动轨迹用朱笔描出,连在一起,果然是朵莲花——或者说,是朵莲花的变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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