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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巴士拉火书

    第七章 巴士拉火书 (第2/3页)

能算轨迹么?”他放下千里镜。

    “能,但需要时间。”胡博士从怀里掏出个本子,本子上画满了星图,星与星之间连着线,线上标着数字,“下官连测了四夜,记了它的位置。按这轨迹推,它最终会……会撞上北辰。”

    “撞上?”

    “是。不是真撞,是看上去撞——从地上看,它会慢慢移到北辰前面,把北辰遮住。到那时,北辰就没了,天上只剩这颗红星。”

    郑和盯着胡博士。月光下,老博士的脸惨白,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皱纹往下淌,像在哭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最快……三个月后。最慢,半年。”

    郑和抬头,又看了一眼那颗红星。它还在那儿,不声不响,不紧不慢,像颗钉子,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一寸一寸,钉进北辰的心脏。

    “马欢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:船队明日启程,往西。不去大食了,去——拂菻。”

    “拂菻?”马欢愣了,“可公公,咱们的货物还没出完,巴士拉总督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货物留给副使处理。总督那边,你去说,就说我突然得了急症,要回船静养。”郑和顿了顿,“再告诉总督,我大明船队,在拂菻有故人。故人相约,不敢不至。”

    “故人?”马欢更糊涂了,“咱们在拂菻,哪有故人?”

    郑和没答。他转身,朝船舱走去。走了两步,他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那颗红星。

    红星星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或者说,他感觉它在看着他。隔着千万里,隔着无边的夜,用那种暗红的、冰冷的、像凝固的血一样的目光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有的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在拂菻,在更西的地方,在咱们的铜柱还没立到的地方——有故人,在等咱们的尺。”

    同一夜,巴士拉以西三百里,幼发拉底河畔。

    林远之蹲在河边的泥滩上,看着手里的铜盘。盘里不是沙,是水,混着河泥,浑浊得像胆汁。水上漂着片木片,木片两头插着针——一根铁针,一根磁针。两针平行,指着正北,可针尖微微向西偏,偏了约莫半度。

    “又偏了。”王匠人站在他身后,声音发涩,“昨天还只偏三厘,今天就半度了。这河……这河的水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水不对。”林远之把铜盘端到月光下。月光是红的,照在水面上,把浑浊的河水染成血色。他在血色里看见自己的倒影,模糊,扭曲,像个鬼。

    “是地不对。”他说,“这河边的地,有磁。磁吸针,针就偏。”

    “可咱们在南京,在古里,在忽鲁谟斯,都没遇见过这么强的磁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儿是巴士拉。”林远之站起来,在泥滩上走了几步。靴子陷进泥里,噗嗤噗嗤响。他走到一处高坡,坡上长着丛灌木,叶子肥厚,在红月下泛着油亮的光。他拔了根树枝,树枝折断处渗出白色的浆,黏糊糊的,像脓。

    “王匠人,你可知巴士拉,在古波斯语里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意思是‘神的渡口’。”林远之把树枝扔进河里,树枝漂在水面上,打着旋,慢慢往下游去,“传说当年先知易卜拉欣,就是在这儿渡过幼发拉底河,去迦南的。神在这河底埋了块磁石,石上刻着真言,凡是异教徒的船过河,船底的铁钉就会被吸住,船就沉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咱们的船……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咱们的船,没铁钉。”林远之走回泥滩,在铜盘边蹲下,“施总兵在旧港造的这些船,用的是竹钉,榫卯,连帆索都是棕绳。磁石吸不住。”

    王匠人盯着铜盘。盘里的水还在晃,木片在晃,针在晃,晃得人心慌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南京钦天监,听老监正讲过的一个故事。说元朝时,有个回回天文学家,叫扎马鲁丁,他在大都造了座观星台,台底下埋了块巨大的磁石。石是黑色的,吸铁,能把十步外的刀剑吸过去。扎马鲁丁说,这石是从“极西之地”运来的,那儿的天是歪的,地是斜的,必须用磁石镇着,天才不会塌下来。

    后来元朝亡了,观星台被拆,那块磁石也不知所踪。老监正说,可能被埋了,可能被砸了,也可能——被人带走了,带到“极西之地”,重新埋进土里,镇那片歪掉的天。

    “林大人,”他小声问,“您说那颗红星……是咱们的么?”

    林远之不答。他抬头看天。红月已升到中天,月光下的幼发拉底河像条巨大的血蟒,蜿蜒着伸向黑暗的尽头。而在血蟒之上,北辰很亮,可北辰旁边,那颗红星更亮——它已经移到北辰西边,离北辰只有一指宽了。

    “四天前,它在东边。”林远之说,“四天,移了一指半。按这速度,再有三四个月,它会遮住北辰。”

    “遮住会怎样?”

    “不怎样。”林远之低下头,从怀里掏出那卷桑皮纸星图。图已画到第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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