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洛阳急报,青萍之末 (第1/3页)
百骑司的密探自洛阳星夜兼程带回的消息,如同一块投入静潭的巨石,在李世民心头激起惊涛骇浪。据密报,在洛阳那名致仕官员的别业暗窖中,不仅起获了与“顺达车马行”刘大私运清单部分吻合的域外香料、宝石,更发现了数箱贴着内府封条、本应存放于长安某处宫苑库房的陈旧宫缎!其中,赫然有两匹未及拆封的天水碧与绯霞色苏杭湖绉,经核对,与尚服局“账实不符”后又“补办出库”的那两匹,经纬、纹样、乃至入库时因搬运不慎造成的极细微磨损处,皆完全吻合!
这已远非简单的“私运”、“夹带”。这是明目张胆的盗窃宫禁御用之物,且能伪造出库文书,打通内廷到宫外、再由长安至洛阳的层层关节!所涉之人,绝非刘大一个车马行管事,或其背后那个淮安王府旧人外院管事所能为。必有更高层级、更熟悉宫廷运作的内应!
更让李世民震怒的是,在起获的货物中,还夹杂着几个密封极严的陶罐,打开后,内藏之物经百骑司中擅毒与医药的能手初步辨认,竟是一种混合了数种西域罕见矿粉与干燥虫尸的诡异灰烬,与之前宫中老旧香炉内发现的微量残留物,成分高度相似!而洛阳那名致仕官员,经查,其已故发妻的娘家,与西域昭武九姓中的康国一支,有远亲关系。
宫缎、香料、西域秘药残留、昭武九姓关联……数条看似散乱的线索,在洛阳这个点上,轰然交汇!
“好!好得很!” 两仪殿内,李世民面沉如水,手指重重敲在御案之上,那卷来自洛阳的密报已被他捏得发皱,“偷天换日,盗卖宫禁!勾连西域,暗行鬼蜮!朕的皇宫,朕的朝廷,竟成了筛子不成!”
殿中侍立的王德与几名心腹内侍,皆屏息垂首,大气不敢出。他们从未见陛下如此震怒,那怒火冰冷而压抑,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“传朕旨意,” 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寒意,“洛阳涉案一应人等,即刻锁拿,严刑审讯!淮安王府那个外院管事,及其上下相关者,一个不漏,给朕抓起来!百骑司加派人手,给朕盯死‘金市记’,查其所有账目往来、货物进出、人员背景!宫中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眼中厉色更浓,“自尚服局沈尚服以下,凡经手过那批湖绉及相关宫缎入库、领用、盘查之人,全部隔离看押,逐一审讯!朕倒要看看,这吃里扒外的蛀虫,究竟藏了多少!”
“陛下,” 王德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,低声道,“那沈尚服……毕竟是宫中老人,掌管尚服局多年,若贸然……”
“朕不管她是老人还是新人!” 李世民打断他,目光如冰,“既有嫌疑,便当受查!难道因其是老人,便能网开一面,任其蠹蚀宫禁?即刻去办!”
“是!老奴遵旨!” 王德心头一凛,不敢再言,躬身领命,匆匆退下布置。
圣旨如雷霆般降下,迅速在宫内外引发连锁震动。尚服局内,沈尚服及数名相关女官、太监、宫女被突然出现的百骑司侍卫带走,局中上下顿时人心惶惶。西市“金市记”铺子被查封,掌柜伙计尽数下狱。洛阳那边,亦是缇骑四出,抓捕相关人犯。一时间,长安、洛阳两地,暗流汹涌,风声鹤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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