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金针刺穴,夜探疑踪 (第3/3页)
“刘氏兄长刘大,在西市‘顺达’车马行做二管事,专司贵重货物押运。据车马行其他伙计酒后闲谈,刘大前些时日常吹嘘,接了个‘油水厚、路子野’的私活,帮南城一位‘贵人’运送几批‘要紧货’去洛阳,走的是私道,给的酬金远超常例。但具体货物、贵人是谁,他口风甚紧。只隐约提过,货里有‘香喷喷、金贵’的东西。时间,大约就在两月前。”
两月前,正是韦贵妃申领湖绉、杨妃领用特殊香料前后。“香喷喷、金贵的东西”、“私道运往洛阳”、“油水厚、路子野”……这“私活”,恐怕不简单。洛阳是东都,达官贵戚、世家大族云集,亦是各种势力交织之处。
“可查到那‘南城贵人’是谁?与‘金市记’有无关联?”
“刘大对此讳莫如深。但奴婢设法接近了‘顺达’车马行的东主,其言刘大近年来手头阔绰不少,在城外置了薄田,似乎与……与已故淮安王(李神通)府上一位外院管事,走得颇近。”
淮安王李神通,李世民的堂叔,开国元勋,已于武德年间病故。其子嗣袭爵,家族在长安、洛阳皆有声望。一位已故郡王府的外院管事,与一个车马行的二管事勾结,运送“香喷喷、金贵”的货物去洛阳……这背后的水,似乎越来越深了。
“继续盯着刘大,还有淮安王府那个外院管事。注意他们近日与何人接触,有无异常银钱往来。尤其是……与宫中,或与韦、杨两家,有无间接联系。” 长孙皇后(林辰) 吩咐道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 长孙皇后(林辰) 走到书案前,提笔快速写下一行字,递给“梅”,“你出宫时,设法将此条交给百骑司今日在宫外轮值的人,让他们转呈陛下。记住,要快,要隐秘。”
纸条上只有一句话:“顺达车马行刘大,私运‘香物’往洛,疑涉淮安王府旧人。关联宫中用度异常,恐有内外勾连之弊。”
他直接将线索指向“内外勾连”,并点出“淮安王府旧人”与“宫中用度”,足以引起李世民和百骑司的高度重视。由百骑司接手深挖,比他动用宫中力量更为名正言顺,也更为有效。
“梅”接过纸条,贴身藏好,无声退下。
殿内重归宁静。长孙皇后(林辰) 独自立于窗前,望着宫墙外沉沉暮色。赤焰罗兰,雪魄,私运香物,淮安王府旧人……一条条线索,如同黑暗中闪烁的磷火,虽不明亮,却隐隐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。
对手不仅隐藏极深,而且触角似乎遍及后宫、朝臣、宗室、乃至宫外商贾。其目的,绝非简单的争宠夺利,似乎带着更深的、搅乱朝局、甚至危害国本的恶意。那西域消亡小国的阴影,与这些“香药”、“疫病”,是否同出一源?
他轻轻按压着方才被金针刺过的内关穴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润的气感。周明渠的金针,让他看到了另一种“力量”的可能——并非直接的武力,而是对人体自身奥秘的探寻与运用。这或许,是他在这个时代,除了历史先知和特种兵本能外,可以掌握的、另一项安身立命的重要技能。
夜色渐浓,宫灯次第燃起。长孙皇后(林辰) 没有传膳,而是让青鸾取来太医署的一些基础医书与经络图谱,就着灯光,仔细研读起来。既然决定要学,便要学得透彻。
金针可刺穴,疏解沉疴,亦可……探明真相。而他要做的,便是在这重重迷雾中,找到那个最关键、最致命的“穴位”,然后,一针见血。
窗外,夏虫啁啾,似乎预示着,一个更加漫长而复杂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