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玉梳绾发,静水深流 (第1/3页)
御花园风波后,太极宫陷入一种微妙的平静。
韦贵妃称病不出,其宫中几名近侍被以各种由头调往别处。宫正司的审结案卷简洁明了——宫女失手,无人指使。李世民御批“依制严惩”,此案便如石沉水,再无涟漪。只是那刻意维持的平静水面下,暗流的方向已然不同。
立政殿内,长孙皇后(林辰)的生活似乎重归旧轨。调理、进药、静养。宫人们侍奉得愈发精心,那日皇后于泼天惊险中展露的、迥异于往日柔弱的某种东西,已无声地刻入众人心底。敬畏,往往源于未知与不可测。
晨光透入窗棂。长孙皇后(林辰)徐徐收势,结束了又一轮“初级体质强化图谱”的修习。细密的汗珠沁出额角,呼吸略促,但胸腔间那股萦绕不散的滞闷寒意,确实又散去些许。指尖微微用力,能感到一丝久违的、微弱的气力在凝聚。这缓慢的恢复过程需要极大耐心,好在,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“娘娘,”青鸾轻步而入,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小顺子,手中捧着一只尺余长的紫檀木匣,“陛下身边的王内侍方才来了,奉陛下口谕,赐下此物。”
长孙皇后(林辰)目光落在那精致的木匣上。李世民在此时赏赐物件,其意耐人寻味。是补偿?是安抚?还是另一种形式的……审视?
“打开。”
匣盖轻启,并无耀眼珠光。一柄玉梳静静卧于明黄绸缎之上。玉质是上好的和田籽料,温润凝脂,梳背浮雕缠枝莲纹,线条简约流畅,透着一股内敛的雅致。玉梳旁,一枚素雅花笺,上是李世民熟悉而飞扬的行楷:“偶得玉梳,质润性温,颇类卿德。望卿静心颐养,勿为琐事劳神。”
质润性温,类卿之德。长孙皇后(林辰)指尖轻触微凉的玉梳,眼底波澜不惊。在帝王眼中,长孙无垢便该是如此——温润,柔顺,静好。这份馈赠,是奖赏她过去的“德”,亦是期望她继续保持的“性”。
“陛下厚意,本宫感怀。”他语气平和无波,对青鸾道,“去将本宫新抄的那卷《道德经》取来,交予王内侍带回,就说是本宫病中习字静心之作,请陛下闲时斧正。”
以笔墨回应,是最符合“长孙皇后”身份的方式,不涉实物,不落俗套,亦是一种含蓄的交流。
青鸾应声退下。小顺子却未随之离开,他小心地抬眼看了看皇后神色,趋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些许忐忑:“娘娘,奴才……奴才今晨去内仆局领取殿中用度时,听到些闲言碎语,不知……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长孙皇后(林辰)在窗边榻上坐下,晨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。
“是……是关于右卫大将军、潞国公侯爷的。”小顺子咽了口唾沫,“听内仆局两个相熟的小黄门嘀咕,说侯爷前几日在右武卫营中设宴,款待同僚旧部,酒至半酣时,发了好一顿牢骚。”
侯君集。长孙皇后(林辰)眼帘微垂。这个名字,在真实的历史与他的预知中,都绕不开“骄纵”与“祸端”。此时他圣眷正隆,竟已如此不知收敛了么?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奴才听得断断续续,大约是说……‘当年沙场挣命时,有些人还不知在哪儿读死书’,又抱怨‘赏功不公,寒了将士的心’……还、还提到‘陛下身边,净是些耍嘴皮子的’,言语颇有些……不敬。”小顺子声音越来越低,“当时宴上人多,这话虽被旁人劝住,但想必……已传开了。”
长孙皇后(林辰)神色未变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侯君集自恃战功,桀骁不驯,此乃取祸之道。这番话,是积怨,是试探,亦是在军中同僚面前立威彰势。李世民此时或会容忍,但猜忌的种子一旦落下……
“此话你还听闻何人说起?”
“就那两个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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