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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 你们认识?

    15 你们认识? (第3/3页)

在细雨中悠悠划过,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,照亮船夫披着蓑衣的背影和船尾荡开的涟漪。水声欸乃,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明天,她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。心底那场无声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江南的晨光来得有些温吞,沈晚棠推开雕花木窗,湿漉漉的水汽裹挟着青苔与桂花的清冽扑面而来。河道对岸,灰瓦白墙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次清晰,乌篷船泊在石阶旁,船篷上凝着昨夜的雨珠。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那团从昨夜便盘踞不去的、混杂着期待与惶恐的乱麻。

    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,停留在那个沉寂的微信对话框。上一次对话,停留在数月前一句程式化的“周总,方案已发您邮箱”。她闭上眼,昨夜林墨那句雀跃的“周大哥答应了!”仍在耳畔回响,像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。

    早餐安排在民宿临河的小厅,精致的青花瓷碟里盛着水晶虾饺、蟹黄汤包和软糯的定胜糕。林墨已经到了,穿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,长发用一支素雅的竹簪绾起,正低头小口啜饮着豆浆。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沈经理,早。”林墨抬头,笑容温婉,“昨晚睡得好吗?雨声没吵到你吧?”

    “没有,雨声很助眠。”沈晚棠拉开椅子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精致的早点,却没什么胃口。她拿起勺子,搅动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鸡丝粥,状似随意地问:“林小姐和周大哥……好像很熟?”

    林墨放下豆浆杯,脸颊微红,带着点羞涩的笑意:“也还好,以前在魔都见过一面,,,周大哥人很好,很耐心。他回老家这段时间,常来图书馆查资料,有时候会聊几句,他对我们家乡的手工艺啊、风土人情啊,都挺有研究的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清澈,“沈经理也是做经理的,周大哥他当领导的时候,是不是你们都特别严厉?”

    沈晚棠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。严厉?记忆里那个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身影,是疏离的,是冷静到近乎苛刻的,是决策时不容置疑的。可“耐心”这个词,似乎从未属于过她和他之间的任何交集。

    “也不是,,,只是……要求有时候会高一点。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句,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,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。原来他在别人面前,可以是“很好”、“很耐心”的周大哥。那副沉静面具下的温和,似乎只对林墨这样的姑娘敞开。

    林墨并未察觉她的异样,继续道:“周大哥懂得真多,上次跟我哥聊海外推广,那些分析听得我哥一愣一愣的。我哥说,要是‘竹韵’真能做起来,周大哥是头号功臣。”她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钦佩,“沈经理,你们在魔都,肯定认识很多像周大哥这样厉害的人吧?”

    厉害的人?沈晚棠的指尖微微收紧。是啊,他永远都是那个站在高处、运筹帷幄的周牧之。而她,似乎永远只能仰望,连靠近都带着僭越的惶恐。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周,,,周大哥的能力,确实很出众。”

    一顿早餐在沈晚棠味同嚼蜡和林墨的温言软语中结束。上午的安排是参观本地一处非遗竹编大师的工作室。沈晚棠跟在林楠和林墨身后,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巷弄里。两旁是斑驳的老墙,墙角生着茸茸的青苔,雨水顺着瓦檐滴落,在石板上敲打出单调的韵律。她的目光掠过每一扇虚掩的木门,每一个临街的窗口,神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某个转角?像无数次在她毫无防备时,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那样?

    然而,没有。只有挑着担子叫卖栀子花的阿婆,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穿行的老人,还有河道里摇橹而过的船夫,用她听不懂的吴语吆喝着。这座小城安稳得如同凝固的时光,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,藏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云层,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投下稀薄的光斑。竹韵工坊的茶室临水而建,推开雕花木门,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宁静天地。原木长桌,藤编坐垫,素色粗陶茶具。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小品,墙角一丛翠竹亭亭玉立。最显眼的,依旧是那幅烟雨江南图,那只朱砂色的“小蝴蝶”安静地栖息在角落。

    沈晚棠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片刻,随即强迫自己移开。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窗外是缓缓流淌的河水,对岸粉墙黛瓦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摇晃。林楠在准备茶具,林墨则安静地坐在一旁,翻看着一本关于本地民俗的书。茶室里弥漫着陈年普洱醇厚的香气,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秒都带着沉甸甸的质感。

    两点整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,沉稳,熟悉,那个节拍就像是多年的老友,不管有多远,光听脚步声就能分辨出是他。

    沈晚棠的心脏骤然缩紧,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茶室的门被推开,一个身影逆着门口的光线走了进来。依旧是挺括的深色衬衫,身形颀长,只是比记忆中似乎清减了些许。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,掠过林楠,掠过林墨,最后,毫无预兆地,落在了窗边的沈晚棠身上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沈晚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,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指尖冰凉的麻木。她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,清晰地映出自己瞬间失神的模样,那里面翻涌着震惊、错愕,还有一丝……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,快得如同错觉,随即被他惯常的冷静覆盖。

    “周大哥!”林墨惊喜地站起身,声音打破了死寂,“你来了!”

    周牧之的视线从沈晚棠脸上移开,转向林楠,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平稳:“林总,你好,我是周牧之。”

    林楠激动的起身朝周牧之伸出双手,”周大哥,真是相见恨晚,你能过来,真是太好了,终于见到本尊了。“

    ”客气了,客气了。“周牧之礼貌和他握了握手,神态依旧自信、挺拔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沈晚棠,带着一种平静的毫无波澜又无法名状轻微触动,深深的看着她。“沈经理。”

    “周,,,周总。”沈晚棠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,指尖掐进掌心,用细微的刺痛强迫自己维持镇定。真的是他,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里瞬间闪过一阵感慨,这个微不可察的细节在沈晚棠的眼里瞬间放大。

    ”好久不见,,,你,,,还好,,,最近怎么样。”沈晚棠有些语无伦次,瞬间有些眼眶发红,随即便强忍着按捺住自己的情绪,把目光收敛了回来,不管再直视周牧之的眼睛,生怕他会发现什么。

    “嗯,,,还好。”周牧之点点头,淡淡应了一声,走到长桌另一端,在林楠拉开的椅子上坐下。他的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只是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业会谈。只有沈晚棠捕捉到,他垂眸避开她视线时,那浓密眼睫下飞快掠过的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“咦?周大哥,你们,,,认识吗?”林墨听到他们的对话,好奇的问。

    是啊,我们认识的,只是,,,仅仅只是认识吗?还有什么呢。这一刻的周牧之和沈晚棠,两个人的心里,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同样的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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