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 守寡 (第1/3页)
时间过的很快,周牧之离开后两周后,牧之科技,连同紧邻的楼层办公区,都变成了“企服通”办公区。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,前台Logo已经从“牧之科技”换成了“企服通-智慧眼事业部”,空气里有新装修的味道,混合着咖啡机和无数陌生人交织的气息。沈晚棠捏着新发的工牌,上面是标准照,职位是“高级运营经理”,隶属“平台生态与增长中心”。带她变更新工位的HR是个笑容甜美的女孩,语速很快地介绍着楼层分布、茶水间位置、内部系统账号,点头,微笑,努力记住每一个信息,像一个被重新编码输入陌生程序的零件。
沈晚棠的新工位,靠窗,视野很好,能看见小半个金融区的楼宇森林。林希的座位在她斜对面,比她早一周搬过来,正对着电脑皱眉,看到沈晚棠,挤出一个苦笑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新系统,烂透了。”陈骁的办公室在另一侧,玻璃隔断,百叶窗拉着。柯远、阿东他们分散在不同项目组,见面点头,眼神里都有种相似的、努力适应的紧绷。
头两周,是混乱的磨合期。
“企服通”的流程繁复得像迷宫,一个简单的活动预算申请需要走完五道审批,涉及三个系统,找四个不同部门的人确认。每周有开不完的跨部门协同会,议题庞杂,效率却低得令人发指。沈晚棠负责的栖刻项目进入平稳运营期,数据维护、内容更新、季度复盘,按部就班,但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从零到一、心跳加速的创造感。更像一个看守者,看守着一段辉煌的、但已然封存的过去。
沈晚棠常常在会议走神时,目光飘向窗外,同事们都已经搬进了新的办公区,有新的面孔,新的忙碌。而他,此刻在哪里?是在江南某个安静的小镇陪着母亲,还是已经踏上了他所说的“别的风景”?那句“保重,晚棠”和电梯里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,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、独处的瞬间,反复灼烫她的心。
唯一带来亮色的,是他留下的那个深蓝色文件夹,沈晚棠把它放在公寓书桌最显眼的位置,每晚睡前都会翻看几页。关于“文创品牌出海”的赛道的分析,比她最初浏览时理解的更为深刻。他不仅梳理了市场,还标注了几个关键的成功要素:“强内容叙事能力”、“对海外社群文化的精准理解”、“DTC模式下的用户关系运营”——每一点,都奇异地契合我过去工作中展现出的、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系统总结的特质,他甚至在报告的空白处,用铅笔写了几个小而潦草的问题,像是自问,又像是留给她的思考题:
“如果是一个有东方美学基因的香薰品牌,如何向北美Z世代讲述它的‘静心’故事?”
“小红书的种草逻辑,在Instagram和TikTok上该如何变形与落地?”
“供应链的‘慢’与‘匠心’,在追求快时尚的海外市场,是劣势还是独特的溢价点?”
这些问题像种子,悄无声息地落进沈晚棠因重复性工作而有些板结的心田。她开始利用午休和下班后的时间,像完成他布置的功课一样,查阅更多的海外案例,尝试着回答这些问题,把思路零散地记在笔记本上。这个过程,隐秘地对抗着新环境带来的机械与疏离,也让她感到,他并未真正远离——他为她打开了一扇窗,而望向窗外风景的旅程,需要她自己完成。
离开后的第一个月,沈晚棠收到了那笔“特殊分配”的款项。数字不小,足以让她在这个城市很恨喘一大口气,甚至可以毫无顾忌的认真考虑独立租房的选择。到账短信响起时,沈晚棠正在开一个关于下半年KPI拆解的冗长会议,看着屏幕上的数字,眼前瞬间模糊。不是因为这笔钱,而是因为它背后那个沉默履行承诺、独自承担了所有艰难决定的身影。沈晚棠借口去洗手间,在隔间里待了五分钟,用冷水不断拍打眼睛。镜子里的自己,眼眶微红,但眼神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变得坚硬。
苏南约她吃饭,庆祝她“脱贫”。在常去的那家川菜馆,她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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