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 凡事有我 (第3/3页)
市场上,特别是与我们业务有交叉的领域,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或人才挖角动向。”
“明白!”陈骁神色一凛,立刻应下。
“沈晚棠。”周牧之转过身,目光落在沈晚棠身上,那目光深邃锐利,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,直抵人心。“和栖刻的方案,继续推进,按最高标准执行,这是我们现在最重要、也最能体现价值的合作,你要确保,无论外面发生什么,这个项目不能出任何纰漏,要做出让所有人无话可说的成绩。明白吗?”
他的眼神里有沉重的嘱托,也有不容置疑的信任,在那目光的注视下,沈晚棠心中翻涌的不安和慌乱,奇异地被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保护欲压了下去,挺直脊背,迎上他的视线,清晰而坚定地回答:“明白!周总!我会确保项目万无一失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笑容,但眼神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,“出去吧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走出会议室,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竟有些刺眼,陈骁匆匆回了自己办公室。沈晚棠慢慢走回工位,手脚依然有些发凉,但心跳已不再那么慌乱,坐下的瞬间,才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,衬衫微微贴在皮肤上。
“晚棠姐,会开完了?怎么样?”林希凑过来,小声问,眼里闪着好奇的光。
“还在谈,有些细节要调整。”沈晚棠含糊地应道,打开电脑,屏幕的光映着略显苍白的脸,不能透露分毫,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到极致,收购的提议,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何止是涟漪。
下午剩余的时间,沈晚棠强迫自己沉浸在工作中,修改方案,核对数据,但效率极低,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周牧之办公室的百叶窗一直紧闭着,公司内部通讯软件上一切如常,但一种无形的、焦躁的低气压似乎开始在空气中弥漫。或许是心理作用,或许是真的有敏锐的人察觉到了什么,偶尔有同事交头接耳,看到她时又立刻散开。
快下班时,沈晚棠收到周牧之发来的微信,只有两个字:”加班。“
没有解释,没有说明。沈晚棠回复:”收到!“
晚上十点,办公区已经没有人了,沈晚棠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周牧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犹豫片刻,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,经过他办公室时,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声音。
沈晚棠端着咖啡回来时,却看见他办公室的门开了,他正站在门边,手里拿着空了的咖啡杯,眉头微锁,似乎在思考什么,看到我,他目光动了一下。
“周总,要咖啡吗?我刚煮了一壶。”沈晚棠停下脚步,问。
他看了我两秒,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
折返茶水间,重新拿了个干净的杯子,替他倒好,走回来时,他仍站在门边,接过咖啡,指尖相触,依旧是微凉的触感。
“方案改好了?”他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改好了,发您邮箱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喝了一口咖啡,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区,忽然低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我说,“你觉得,今天李启明的话,有几分是试探,几分是真心?”
沈晚棠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,愣了一下,斟酌着回答:“像宏盛这样的资本,说出的每句话都应该有它的目的,试探我们的底线和反应,肯定是有的,至于真心……恐怕取决于我们展现出的价值,是否值得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,或者,换一种方式。”
他转过头,深深地看着沈晚棠,昏暗的灯光下,他的眼底有红血丝,也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清醒:“更大的代价……换一种方式……”他重复着这两个词,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,“是啊,资本的世界,没有平白无故的青睐,只有等价交换,或者……弱肉强食。”
他的语气里透出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冷冽和疲惫,不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从容不迫的周总,也不是团建时那个沉默却偶尔流露温情的男人,而是一个清晰地看到前路荆棘、甚至可能潜伏着猎手的孤独行者。
沈晚棠的心狠狠揪了一下,那句“弱肉强食”让我不寒而栗:“周总,您是说,他们可能会……”
“可能什么都有可能。”他打断她,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,把空杯递还给沈晚棠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,但那冷静之下,是暗流汹涌,“做好你的事,其他的,不用多想,也不用多问,凡事有我。”
“是。”沈晚棠接过杯子,指尖冰凉。
“早点回去休息。”他说完,转身回了办公室,关上了门,那扇厚重的木门,再次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。
沈晚棠站在原地,握着两个微温的空杯,久久没有动弹。窗外,城市的霓虹闪烁,繁华如梦。而在这栋写字楼的这一层,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,收购的提议被拒绝了,但危机并未解除,反而可能以更猛烈、更隐蔽的方式袭来。
“凡事有我!”他说。
而她,除了做好他交代的“最重要”的项目,除了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假装平静,除了在看到他独自面对压力时那难以抑制的心疼,还能做什么呢?
回到工位,关掉电脑,我拿起包,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,灯光从门缝下透出,固执地亮着。
沈晚棠知道,从这一刻起,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,不仅是她对他那份日益清晰却无法言说的微妙情感,还有他们共同身处的这个战场,平静已被打破,风雨欲来。
沈晚棠走进电梯,镜面门映出自己紧抿的嘴唇和担忧的眼神。
沈晚棠,你在担心公司?还是更担心他呢?
这个认知,如此清晰,又如此沉重。
电梯缓缓下行,失重感传来,而她的心,却仿佛悬在了更高、更不确定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