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6 章 寂静和不安 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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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点十七分,进舱整七十二小时,三天了。
时间感开始变得模糊。
在没有昼夜、没有声音、没有天气变化的环境里,人对时间的感知会迅速退化。他靠严格的日程表维持节奏,起床、自检、早餐、任务、锻炼、日志、熄灯,但执行这些动作时,总觉得像是在重复一套早已设定好的程序,而程序之外的时间,是一片空白。
第四天凌晨,他毫无征兆地醒了,像每次执行夜间飞行任务时那样,瞬间清醒,没有一丝迷糊。
舱内一片漆黑,只有几个状态指示灯散发着幽微的绿光,像黑暗中悬浮的萤火虫。他睁着眼,盯着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,耳朵下意识地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。
绝对的安静,是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,放大到最后,反而只剩下一片更深的空洞。战斗机座舱里至少还有引擎的轰鸣、无线电的杂音、气流的嘶吼,那些声音是背景,是证明你正在移动、正在战斗、正在活着的证据。
但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通风系统的嗡鸣低到成了背景的一部分,低到你的听觉会自动把它过滤掉。于是剩下的,就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压得人耳膜发胀的寂静。
赵烈躺了很久,指尖悬在绿色的通讯按钮上方,指节微微泛白,像握着操纵杆一样用力。他想按下通讯钮,问控制台现在几点了,问外面天气怎么样,哪怕只是听听别人的声音,但手指悬了很久,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。
测试规程里没禁止通讯,但也没鼓励,他不想表现得像个需要安抚的新兵。
更重要的是,他忽然觉得,有些问题问了也不会有答案。
比如,这个舱以后真的会被传送到外太空吗,传到哪里,月亮,火星,还是更远的地方。
比如,传送的时候,里面的人会感觉到什么,是失重,是震动,还是…… 什么都没有。
比如,如果传送失败了,会发生什么,是永远卡在某个坐标点之间,还是被空间本身撕碎。
赵烈翻了个身,侧脸贴着冰凉的舱壁,指尖划过金属表面细密的纹路,像在抚摸战机的蒙皮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单飞时的感觉,战机脱离跑道,冲上云层,下方的大地迅速缩小成地图上的色块。那一刻有种混合着兴奋和恐惧的自由,你知道自己在高速移动,你知道方向,你知道如何控制,你也知道如果出事,至少能跳伞。
可在这个舱里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
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 “动” 了,不知道它往哪里 “去” 了,甚至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在 “移动”。你可能一觉醒来,舱门打开,外面已经是另一颗星球的地表,而整个过程,你连一点震动都感觉不到。
这种彻底的被动,这种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出去的感觉,比任何过载机动都更让人窒息。
第五天,日志里的内容变了。
不再只是干巴巴的 “一切正常”,开始记录,夜间时间感知错乱,觉得睡了很久,实际只过两小时,偶尔注视舱壁时,会产生壁面向外无限延伸的错觉,安静开始产生重量。
医生注意到这些记录,指尖顿在日志界面上,在通讯里谨慎地开口:“需要心理支持介入吗?”
赵烈指尖按断通讯键,声音干脆利落,像下达飞行指令:“不用!”
第六天下午,赵烈完成一组认知任务后,没有立刻关掉屏幕,指尖在触控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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