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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全校都在磕我们
## 第十六章 靠近
王育鹏的复试结果在七月的最后一天出来了。
那天邱莹莹正在家里帮妈妈包饺子,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朝下,面沾在手上,面粉在空气中飘散,落在她的头发上、衣服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她刚把一只饺子捏好,放在盖帘上,手机就震动了。她没来得及擦手,直接用沾满面粉的手指划开了屏幕。
王育鹏发来了一张截图,是A大研究生招生系统的录取查询页面。页面上有一行字,蓝色的,加粗的,在白色的背景上格外醒目——“拟录取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请考生于8月15日前确认就读意向,逾期视为自动放弃。”
邱莹莹盯着那行“拟录取”看了很久,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,她又点亮,又看,又暗了,又点亮。手上的面粉糊在了屏幕上,把那两个字糊得有些模糊,但她看得很清楚——拟录取。他考上了。他从一个连一元一次方程都不会解的人,考上了A大的研究生。他从年级倒数第一,走到了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的录取名单里。他用三年时间,走完了别人十年都不一定能走完的路。
她的眼泪掉在了屏幕上,砸在那行“拟录取”上,把“拟”字的“扌”旁洇湿了一小块。她没有擦,就让眼泪流着,滴在手机屏幕上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“妈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怎么了?”林秀兰正在擀饺子皮,头都没抬。
“王育鹏考上A大了。”
林秀兰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,看着女儿满脸的泪痕和那个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表情。她愣了片刻,然后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。她把擀面杖放下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面粉沾到了脸上,白了一块。
“好。好孩子。”她说。不知道是在说王育鹏,还是在说邱莹莹,还是在说他们两个。
邱建国从房间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茶杯。他看着厨房里两个女人一个哭一个笑的场面,皱了皱眉。“怎么了?”
“王育鹏考上A大了。”林秀兰说。
邱建国端着茶杯站在那里,面无表情地站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把茶杯放到桌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点上,吸了一口,缓缓地吐出一团烟雾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就一个字。但他站在那里,把一根烟抽完了,一口一口地,抽得很慢。抽完以后,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,拿起茶杯,走回了房间。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,但邱莹莹注意到,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邱莹莹拿起手机,给王育鹏拨了电话。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你看到了?”他的声音有些紧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“看到了。拟录取。”
“嗯。拟录取。”
“王育鹏,你太厉害了。”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声音在发抖,“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然后王育鹏的声音传过来,沙哑的,带着明显的鼻音,像刚刚哭过,又像正在忍着不哭。“邱莹莹,是你太厉害了。没有你,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是你自己厉害。”邱莹莹吸了吸鼻子,“我只是指了路。路是你自己走的。”
“路是你指给我的。没有你,我连路在哪儿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知道了。”王育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笑意,“以后的路,我自己走。但你得在旁边看着。你不看着我走,我怕走歪了。”
邱莹莹笑了。她笑着,眼泪还在流,滴在嘴角,咸咸的。“好,我看着你。你走到哪儿,我看到哪儿。”
窗外的阳光很好,照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上,把那些墨绿色的叶子照得发亮。橘猫橘子蹲在墙头,眯着眼睛打盹,尾巴尖偶尔轻轻摆动一下。邱莹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,手机贴在耳朵上,听着王育鹏的呼吸声从一百多公里外传来,均匀的,平稳的,像潮水一样一起一伏。
“王育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九月见。”
“九月见。”
录取结果出来后的那个八月,是邱莹莹三年来过得最轻松的暑假。没有课要上,没有试要考,没有论文要写。每天睡到自然醒,帮妈妈做做家务,陪爸爸去复查,跟苏晚和沈千歌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橘猫橘子怀孕了,肚子鼓鼓的,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,比以前慢了很多。邱莹莹给它买了好几个罐头,它吃得呼噜呼噜的,吃完了就躺在太阳底下睡觉,睡醒了就舔毛,舔完了继续睡。
王育鹏隔三差五地来找她。有时候坐公交,有时候骑电动车——他刚买了一辆二手电动车,五百块钱,从师范大学一个毕业的学长手里买的。车不大,银灰色的,车身上有几道划痕,座垫破了一个洞,用黑色胶带粘住了。王育鹏骑着它从河口镇的一端到另一端,穿过主街,穿过田野,穿过那些他从小学走到高中、从高中走到大学的路。
邱莹莹坐在后座上,搂着他的腰,脸贴在他的背上。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她也不去理,就让它飘着。田野里的稻子已经抽穗了,绿色的稻浪在风中起伏,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。远处有白鹭在田埂上踱步,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王育鹏,你开慢点。”邱莹莹的声音被风吹散,断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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