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孟氏寿终 (第2/3页)
墓碑是周子衡刻的,只五个字:“孟婉贞之墓”。没有生平,没有功德。孟婉贞说过,她这辈子最怕碑上写太多字,压得她来世喘不过气。
下葬那日,天阴沉沉的,却没有下雨。阿痴蹲在墓前,在地上画了一个碗,碗里画了几片茶叶。他抬头,望着墓碑,傻笑。周安问他:“你笑什么?”阿痴指着墓碑,又指自己的心口。周安懂了——他在说:“她在我心里。”
是夜,玉鲸独坐茶寮中,炉火已熄。她倒了两碗茶,一碗自己喝,一碗放在对面空位。她翻开《无字经》,心中念着孟婉贞。经书上,浮现出孟婉贞年轻时的模样——梳着髻,穿着靛蓝的衣裳,正在炉前煮茶。她身边站着一个女子,眉眼温婉,正是林氏。两人说说笑笑,如少女时。
玉鲸合上经书,饮尽碗中茶。
瓷渡至茶寮,坐于她身侧。二人相对无言,唯炉中余烬,明明灭灭。
远处,玄火池中金赤之光,与天边初升的月华相映。池畔的老槐树下,新坟上已生了细小的青草,如新发的茶芽。
【白话文】
念翁离开村子后,孟婉贞就不大出门了。她每天只在茶寮里煮茶、翻经、对着空位说话。那空位,是林氏的。林氏走了十几年了,她每天给林氏倒一碗茶,茶凉了倒掉,再煮,再倒。从没断过。
这天清晨,槐树精去茶寮送柴,见孟婉贞坐在炉前,手里端着茶碗,却没喝。她闭着眼,面色白得像纸,呼吸微弱。槐树精用杖探她的手腕,脉像游丝,将断未断。
“婉贞。”槐树精低声唤她。
孟婉贞睁眼,眼里的光已经浊了,却仍在笑:“槐君,我好像看见林姐姐了。她在门外,冲我招手。”
槐树精心里明白——时辰到了。她放下柴,去请玉鲸。
玉鲸赶来时,孟婉贞已被扶到榻上。沈采薇给她梳了头,换了身干净衣裳。侯榑切了脉,向玉鲸摇头。柳直跪在榻前,红了眼眶。钱知空用望气观看,见孟婉贞头顶有一股淡淡的白气,正慢慢上升,像炊烟。
“婆婆。”玉鲸坐在榻边,握着她枯瘦的手。
孟婉贞睁眼,望着玉鲸,笑:“姑娘,老身活了快一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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