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芝人归隐 (第1/3页)
【古文】
芝人撑着伞,站在筠斋前,已经站了很久。伞面破旧,补丁摞补丁,伞柄却依旧透明,中有光影流转。那是他数千年的修为,也是他数千年的牵挂。
玉鲸走到他身边,并肩而立。
“要走了?”玉鲸问。
芝人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转了一下伞柄。伞下光影流转,映出千山万水——有青崖的云雾,有黑水渊的暗河,有忘川谷的竹林,有玄火池的金赤之光。每一处,都曾有他的足迹。
“老朽的伞光,已能照遍天下。该看的看了,该护的护了,该传的传了。再不走,便舍不得走了。”芝人声如远风,苍老而平静。
玉鲸默然。她想起初见芝人时,他还不盈一掌,坐在蘑菇下,撑着那把灰扑扑的伞。那时她还是个孩子,蹲在雨后的竹林边,好奇地看着他。一转眼,几十年过去了。她已不是孩子,而芝人,也老了。
“你走了,伞光怎么办?”玉鲸问。
芝人从伞柄中抽出一缕光,色如晨曦,温而不灼。他将光递给玉鲸:“此光,老朽凝练了数千年,能照见迷途、驱散邪祟。你将它藏于眉心心光之中,可代老朽守护书院。”
玉鲸双手接过,那缕光如丝如缕,自行没入她眉心。她只觉眉心一暖,心光中多了一层温润的底色,如晨曦洒在湖面。
芝人又将伞递给玉鲸:“这伞,跟了老朽数千年,今日也交给你。”
玉鲸接伞,伞很轻,轻若无物;伞很重,重如千山。她握着伞柄,能感觉到芝人数千年的体温,以及他每一次转动伞柄时的心念——护住该护的人,照见该照的路。
“前辈,你归隐何处?”玉鲸问。
芝人望向南方,那里有连绵的群山,云雾缭绕,不见其顶。“老朽年轻时,曾在一座山中修行。那山无名,山上有一洞,洞中有一泉,泉边有一株芝。老朽便是那株芝。后来修行有成,离山而去,再也没有回去。如今老了,该回家了。”
玉鲸躬身:“晚辈送您。”
芝人摇头:“不必。老朽一个人走,走得慢,正好看看路上的风景。”
他转身,向村口行去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,看了书院一眼。院里,槐君在扫叶,侯榑在诊病,柳直在煎药,钱知空在望气,石如玉在练拳,周子衡在磨墨,周安在教阿痴写字,孟婉贞在煮茶,白鹿卧在玄火池畔,瓷渡在池边练剑。
“都好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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