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书院重逢 (第1/3页)
【古文】
玉鲸与瓷渡自井中出,立于村口,晨光熹微,照得老槐树影子拉得极长。四年未见,村中景物依旧,却又有几分陌生——巷口多了几间新屋,青石板路被磨得更亮,远处玄火书院的白墙青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比四年前又扩大了许多。
白鹿跃出井口,抖了抖身上的水珠,角光映着朝霞,如披金纱。
“走,回家。”瓷渡握玉鲸的手。
二人一鹿沿青石路向书院行去。行至半途,忽见前方有人影。那人背着一篓草药,正低头走路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。玉鲸认出那背影——柳直。四年过去,他长高了许多,肩背宽厚,步履沉稳,已不是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的孤儿。
“柳直。”玉鲸唤了一声。
柳直身子一震,猛地回头。药篓从肩上滑落,草药撒了一地。他张着嘴,瞪大眼,半晌才发出声音:“师……师父?”
玉鲸点首,微笑。
柳直扑通跪地,泪如雨下:“师父!你终于回来了!四年了!整整四年了!”他哭得像个孩子,玉鲸上前扶他,他却不肯起,只跪着,抱着玉鲸的腿哭。
瓷渡在一旁,亦红了眼眶。
白鹿呦呦而鸣,以角触柳直的手。柳直抬头,见了白鹿,更是激动:“白鹿也回来了!槐君师祖天天念叨你们,说你们再不回来,她就要进忘川谷找人了!”
玉鲸扶起他:“起来,带我们去见大家。”
柳直抹了把泪,捡起药篓,在前引路。三人一鹿行至书院门前,院门虚掩,门楣上新挂了一块匾,上书“玄火书院”四字,笔力遒劲,是槐君的字迹。院中传来朗朗读书声,是钱知空在给新收的弟子讲《青崖心法》。
柳直推开门,高声喊道:“师父回来了!玉鲸师父回来了!”
读书声戛然而止。院中十余个弟子齐刷刷转头,目光聚在门口。钱知空手中书卷落地,怔怔望着玉鲸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石如玉从练功房冲出来,赤着脚,头发散乱,身上还沾着药粉。她冲到玉鲸面前,停住,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“师姑,你答应过我,回来教我水火珠最后一式。”她声音发颤。
玉鲸抚其顶:“我回来了。”
石如玉咬着嘴唇,眼泪无声滑落。
侯榑从诊室匆匆走出,身后跟着沈采薇。夫妻二人比四年前苍老了些,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稳。侯榑行至玉鲸身前,整衣冠,跪拜:“师姑,弟子不负所托,书院已扩至三进,弟子四十三人。医馆年诊三千余例,无一失手。玄火池封印每季度首月圆之夜镇压一次,从未出过差错。”
玉鲸扶起他:“你做得好。比我想的更好。”
周子衡从茶寮中出来,端着墨砚,衣襟上沾了墨渍。他未跪未拜,只深深一揖:“师姑回来了,墨可以多磨一砚了。”
玉鲸笑:“磨吧,我写经用。”
周安跟在他身后,已长成少年模样,手中亦端一方墨砚,有样学样地揖了一揖。
孟婉贞拄着杖,从茶寮中颤巍巍走出。她已百岁有四,白发稀疏,面上皱纹如干涸的河床,唯双目仍亮。她望着玉鲸,望了很久,然后转身回茶寮,端出一碗茶。茶还是热的。
“姑娘,喝碗茶。”她将茶碗递到玉鲸手中。
玉鲸接过,一饮而尽。茶是野茶,水是温泉,碗是粗陶。和四年前一个味道。
“林姐姐走了四年了。”孟婉贞低声说,“我每天给她煮一碗茶,放在对面。茶凉了倒掉,再煮。她没回来喝过。”
玉鲸握住她的手:“婆婆,她喝了。你煮的每一碗,她都喝了。”
孟婉贞老泪纵横,点首不再言。
槐君从老槐树中化形而出。她比四年前更老了——背佝偻了,步子慢了,但目中慈光不减。她走到玉鲸面前,抬手抚她的脸,半晌方道:“瘦了。谷中没吃好。”
玉鲸笑:“谷中只有竹叶。”
槐君叹:“竹叶好,清火。回来多吃肉。”
芝人从伞光中现身,伞下光影流转,照见玉鲸眉心本命心光比四年前强了数倍,赞道:“姑娘在谷中,炼化了万年怨念,又得了忘川二佩、冰焰剑,此行不虚。”
玉鲸向芝人一揖:“多亏芝人伞光照路,否则我入不了谷。”
众人簇拥玉鲸与瓷渡入厅。厅中已备好茶点,弟子们围坐于阶下,目光炯炯,都想听谷中奇遇。
玉鲸坐于主位,瓷渡坐于其侧,白鹿卧于二人之间。她环视众人,缓缓开口:
“忘川谷中,无日月,以沙漏计时。我在谷中住了四十九日,人间便是四年。”
她讲了竹林、灵泉、忘川老人,讲了爷爷当年坐过的那块石头,讲了妖凰怨念的炼化过程,讲了忘川二佩和冰焰剑的来历。她没有讲自己如何咳血、如何做噩梦、如何以指尖血破怨念根源——那些苦,她只字未提。
但槐君看到了她指间的旧伤,看到了她眼下尚未褪尽的青黑。槐君没有问,只是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玉鲸手边。
侯榑听完,叹道:“师姑,你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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