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再入黑水渊 (第2/3页)
缘,玉鲸已力竭,跌坐于地。瓷渡亦气喘吁吁,以短剑支地,半跪于她身侧。白鹿卧于二人之间,以角光护住他们。
玉鲸抬首,望竹林深处。那明灭不定的光,近在咫尺,又远在天涯。
“这就是谷口迷雾?”她低声说。
瓷渡握紧她的手:“是。但我们已经进来了。”
玉鲸闭目调息片刻,起身,向竹林行去。竹林幽深,竹影婆娑。脚下不再是沼泽,而是松软的落叶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行约一盏茶功夫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一潭碧水,如镜如月,潭边立着一块石碑,上刻两个古篆:“忘川”。
潭水之后,有一间竹屋,竹屋前坐着一位老者,白发长须,面如冠玉,手持玉如意,闭目垂眉。
忘川老人。
他未睁眼,只开口:“来了?”
玉鲸躬身:“来了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二人一鹿。”
老人睁眼,扫了三人一眼,目光在白鹿身上停了一瞬:“白鹿之祖的子孙?倒是稀客。”又看玉鲸,“你身上有瓷翁的气息。你是他孙女?”
玉鲸曰:“是。”
老人叹曰:“你爷爷当年走到谷口,却不肯进来。他说‘不留退路,方不回头’,将老夫赠他的玉佩投崖。你今日来,可是替他饮泉?”
玉鲸摇头:“不饮泉。我只想在谷中住四十九日,坐一坐他当年坐过的那块石头。”
老人怔住,半晌,忽而笑:“好。比他聪明。”
起身,以玉如意指竹林深处:“那块石头,在竹林深处,潭水之畔。你自去。谷中无日月,你以心计时。四十九日后,老夫来叫你。”
玉鲸谢过,与瓷渡携白鹿,向竹林深处行去。
身后,忘川老人望着他们的背影,低声自语:“瓷翁啊瓷翁,你当年不肯做的事,你孙女做了。你当年不肯坐的地方,她坐了。你欠老夫的那一拜,她替你拜了。你该安心了。”
竹林沙沙,无人应答。
【白话文】
玉鲸和瓷渡入井之后,白鹿角光如灯,照得井壁水光潋滟。玄尾女子已率族人在暗河渡口等着。船已备好,船头挂着九颗夜明珠,珠光幽幽,将暗河照得像白昼中的幽径。
玄尾女子躬身:“恩公,妾奉族长之命,送二位到暗河尽头。”
玉鲸点头,与瓷渡登船。白鹿卧在船尾,角光与珠光交相辉映。
船行无声。暗河两岸石壁湿滑,水珠滴落,像钟漏滴答,一声一声,敲在人心头。玄尾女子撑篙立在船尾,竹篙入水无声,只余水波缓缓荡开。
瓷渡问:“此去暗河尽头,要几天?”
玄尾女子答:“三天三夜。恩公可先歇息,妾自当守夜。”
玉鲸摇头:“我不困。心里有事,睡不着。”
瓷渡握着她的手,没说话。二人并肩坐于船中,望着船头的珠光,望着水中的倒影。白鹿偶尔用角碰碰二人,呦呦低鸣,好像在安慰。
行到半夜,暗河忽然变窄,两岸石壁几乎要碰到一起,只容一艘船通过。船身擦着石壁过去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玄尾女子收篙,用手扳着石壁借力,慢慢将船推过窄处。
过了窄峡,暗河豁然开朗,水面宽阔得像湖。船头珠光照不到对岸,只见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,隐约有一点微光,像星星像萤火虫。
玄尾女子指着那微光:“恩公,那便是暗河尽头。瀑布在那里。”
玉鲸凝望着那点微光,心中忽然想起爷爷当年也曾乘船行过这条暗河。他走的是同一条路,看的是同一片水,听的是同一种滴水声。只是他到谷口便停下了,而她——她要去谷中住四十九天。
“爷爷,你当年在这船中,想的是什么?”她低声自问。
风从暗河深处吹来,凉而不寒,像一只无形的手拂过她的面颊。她闭目,仿佛听见爷爷的声音,渺渺地从水底传来:“玉京——莫怕——”
她睁眼,水波依旧,船行依旧。
第二天,暗河两岸的石壁上出现了玄尾族先人的刻痕。刻痕古老,线条粗犷,画的是人、是鹿、是火、是泉。玄尾女子说:“这是我族先祖所刻,记载忘川谷的事。万年之前,玄火出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