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孟氏煮茶 (第2/3页)
经。她百岁之身,竟不知疲倦。
一日,周安来茶寮磨墨。他磨完墨,见孟婉贞在翻经,忍不住问:“孟婆婆,你天天翻经,不累吗?”
孟婉贞曰:“不累。见他们哭完笑完,心里放下,老身便高兴。”
周安又问:“这经书,能让我看看吗?”
孟婉贞递给他。周安闭目,心中念着从未见过的父母。经书上浮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影,面目不清,却冲他微笑。周安咬着嘴唇,没哭。他把经书还给孟婉贞,说:“够了。”
孟婉贞问:“看见了什么?”
周安曰:“看见有人等我。我不能让他们等太久。”
自此,周安磨墨更勤了。他磨的墨,供侯榑开方,供柳直抄医书,供钱知空画望气图,供石如玉录心法。他磨的墨不浓不淡,不稠不稀,恰到好处。
玉鲸赞曰:“周安的墨,如他的人。”
瓷渡问:“如何?”
“不争不抢,不卑不亢。该浓时浓,该淡时淡。”
瓷渡笑:“这便是道。”
这一夜,月圆。孟婉贞独坐茶寮,煮了一壶茶,倒了两碗。一碗自己喝,一碗放在对面空位。她取出《无字经》,闭目凝神,心中念着林氏。
经书上浮现出林氏的身影——不再是老妪,而是少女模样。林氏笑靥如花,向她招手。
孟婉贞也笑,低声说:“林姐姐,你年轻了。”
林氏不说话,只是笑。
孟婉贞端起茶碗,对空位举了举,一饮而尽。
经书上的光影渐散,唯余空白。孟婉贞合上经书,起身,扫了庭院,熄了炉火,关了院门。
她站在院中,望月良久,轻声说:“林姐姐,明天见。”
远处,玄火池中金赤之光,与月华相映。
【白话文】
孟婉贞年近百岁,白发如银,脸上有皱纹,但眼睛清亮,手稳得像松树。她每天清晨就起来,先去玄火池边打坐片刻,然后回茶寮煮茶。茶寮在书院东南角,三间竹屋,一方小院,院里种着一棵槐树,是从槐树精焦木上分出的枝条插活的,已长成碗口粗。
她的茶,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。茶是村后山上采的野茶,水是玄火池里引来的温泉水,壶是粗陶壶,杯是粗陶杯。可人人都说,孟婆婆的茶,喝过就忘不了。
这一天清晨,孟婉贞照常煮茶。水刚烧开,院门被人推开了。一个僧人站在门外,披着破衲衣,踏着芒鞋,脸像古铜色,双目微垂,手里拿着一根杖,杖上挂着葫芦。
僧人合十:“阿弥陀佛。贫道路过此地,闻到茶香,特来讨一碗。”
孟婉贞打量他一番,见他虽衣衫破旧,气度却不凡,便点头:“进来坐。”
僧人在院中石凳坐下,孟婉贞倒了一碗茶递过去。僧人双手接过,不急着喝,先看颜色,再闻香气,才小口啜饮。饮罢,闭目良久,叹道:“贫道行走天下数十年,喝过无数茶。此茶最淡,却最有味。”
孟婉贞笑:“茶是野茶,水是温泉水,壶是粗陶壶。有什么味?”
僧说:“有人味。”
孟婉贞怔住。
僧说:“煮茶的人心里有情,茶中便有味。施主心中念着谁,这茶便是谁的味。”
孟婉贞沉默了,目光落向对面的空位。
僧问:“那空位,是留给谁的?”
孟婉贞说:“留给我一位故人。她去了,但我觉得她还会回来喝茶。”
僧点头:“心中有念,故人便在。施主已得道了。”
孟婉贞摇头:“老身不懂道。老身只会煮茶。”
僧笑:“煮茶即是道。瓷翁当年也这么说。”
孟婉贞抬头:“你认识瓷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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