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周生磨墨 (第2/3页)
“磨墨的时候,我什么都不想。不想饿,不想冷,不想爹娘。心里只有墨,只有砚,只有那一圈一圈的转。”
周子衡点首:“你叫什么?”
少年答:“我没名字。爹娘死了,没人给我取。”
周子衡曰:“从今日起,你名周安。愿你心安。”
少年——周安,叩首拜师。
柳直私下问周子衡:“周师叔,你教他磨墨,不教他别的?”
周子衡反问:“磨墨不是别的?”
柳直语塞。
周子衡曰:“你以为修行是什么?是飞天遁地?是呼风唤雨?那些都是术,不是道。道是心安。他能在磨墨中得心安,便是得了道。至于术,他将来若想学,自然会学。不想学,磨一辈子墨,又有何妨?”
柳直默然良久,深揖而退。
这一夜,月华如水。周子衡独坐茶寮,与孟婉贞对坐。孟婉贞煮茶,他磨墨。二人各做各的事,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,孟婉贞开口:“子衡,你收那个孩子,是为了什么?”
周子衡停手,想了想:“为了让他有个地方待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
孟婉贞笑:“瓷翁若在,必会高兴。”
周子衡低头继续磨墨,墨汁在砚中旋转,一圈又一圈,如月轮,如年轮,如轮回。
远处,玄火池中金赤之光,与月华相映。
【白话文】
侯榑第一次出诊回来后,名声大噪。四面八方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,玄火书院门前常常排起长队。柳直天天跟着侯榑接诊,沈采薇煎药,忙得脚不沾地。钱知空跟着蘑菇精学望气,石如玉跟着瓷渡学水火珠之法。唯独周子衡,依旧天天磨墨、抄经、煮茶,看起来无所事事。
有学子私下议论:“周师叔整天就知道磨墨,也不见他教人,也不见他修行,他来书院做什么?”
这话传到周子衡耳朵里,他不怒不辩,依旧磨墨。
这一天,玉鲸坐在玄火池边,周子衡捧茶过来。玉鲸接过茶盏,问:“你听到那些议论了吗?”
周子衡说:“听到了。”
“不生气?”
“不生气。”周子衡笑,“他们说的对。我确实整天磨墨,不见修行。”
玉鲸叹道:“你何苦如此?”
周子衡说:“师姑,你问我何苦。我问你,什么是修行?”
玉鲸怔住。
周子衡自问自答:“修行,不是打坐,不是诵经,不是炼丹,不是画符。修行是安心。我的心安在磨墨上,我便磨墨。心安在何处,道便在何处。”
玉鲸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你这话,有瓷翁之风。”
周子衡笑:“师姑过奖。”
又一天,书院来了一个少年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跪在台阶下,说要学道。柳直上前问话,少年只磕头,不说话。柳直无奈,去请侯榑。侯榑诊他的脉,并没有病,只是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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