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裂隙(续) (第2/3页)
“自由。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的自由。”
秦王偏过头,看着她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脸照得很白,眉眼清晰,嘴唇抿着,下巴微微抬起。
“林大小姐,自由是最贵的东西。贵到没有人买得起。”
“所以我不买。我自己挣。”
秦王看了她一会儿,收回目光,看着窗外的京城。
“本王祝你成功。”
“多谢王爷。”
林晚转身走出了竹厅,翠儿跟在后面,手里抱着惊雷琴,琴囊在灯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。上了马车,林晚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睛。秦王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他留着皇后的把柄,在等。等皇后再出手。等皇后犯更多的错。等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。
林晚睁开眼睛,看着车厢顶。木板上的裂缝还在,棉花团塞在裂缝里,白白的,像一小朵云。她也在等。等皇后出错,等太子不耐烦,等苏轻瑶站稳脚跟,等朝堂上的风向彻底倒向她这一边。
马车回到丞相府,林晚没有回正厅,直接去了东厢房。沈渡坐在床沿上,手里拿着那把刀,刀刃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,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。他看见林晚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“见完了?”
“见完了。”
“秦王怎么说?”
“他说他在等皇后再出手。”
沈渡把刀翻了个面,继续磨。
“你也在等?”
“对。”
沈渡把刀磨好了,用棉布擦干净,插回鞘里,站起来,走到林晚面前。
“等是最难的。因为你不知道要等多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不会太久了。”
沈渡看着她,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。看了一会儿,他转过身,走回床边,坐下,把刀横放在膝盖上,闭上了眼睛。
林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回正厅,吹了灯,躺到床上。翠儿在脚踏上躺下,很快就睡着了,呼吸声均匀绵长。
林晚睁着眼睛,看着床顶。床顶上的缠枝莲花在月光下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,像一团一团的墨渍。她在想皇后。皇后现在一定很急。太子不听话了,李德全走了,苏轻瑶生了儿子,朝堂上有人在参她,皇上一个月没去坤宁宫了。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坏的方向发展,她控制不住了。一个控制不住局面的人,会做什么?会做更极端的事。更极端的事,就是更大的错。更大的错,就是林晚等的机会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墙壁上的裂缝又宽了一点,从墙脚一直延伸到窗台下面。裂缝的边缘有白色的粉末,是墙皮脱落留下的,风一吹就往下掉,落在枕头上,白色的,细细的,像盐。她伸手摸了摸裂缝,指尖沾了白色的粉末,在指腹上搓了搓,粉末化了,没了。
窗外的蟋蟀开始叫了。天暖了,蟋蟀又活了。叫几声停一下,叫几声停一下,像在喊一个人的名字。她听了很久,听出来了——喊的是“快了”。声音细细的,尖尖的,从院子角落的砖缝里传出来,像一根针扎在夜里。
她把被子拉高了一些,盖住了下巴,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,翠儿从门房拿回来一封信。信封是白色的,没有署名,封口处用一块暗红色的火漆封着,火漆上没有任何印记。林晚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行字——“皇后要动太子了。”
信是秦王的笔迹。林晚把信烧了,纸灰落在桌上,用指尖拢了拢,拢成一个小堆,吹了一口气,灰飞起来,散了一桌。
皇后要动太子。不是杀太子,是废太子。太子不听话了,皇后要换一个听话的太子。二皇子早就死了,三皇子还小,才十岁,是贤妃生的。贤妃是秦王的人。如果三皇子当了太子,秦王就是摄政王,朝堂就是他的了。皇后不会让这种事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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