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生产 (第3/3页)
着一个印章,印章的图案是一个“秦”字。
林晚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生了。男孩。母子平安。”
林晚把信纸放在桌上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信烧了,纸灰落在桌上,用指尖拢了拢,拢成一个小堆,吹了一口气,灰飞起来,散了一桌。
“翠儿,帮我备车。去普济寺。”
“普济寺?去上香?”
“去还愿。”
林晚换了衣裳,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,头上戴了白玉簪,耳朵上挂了银丁香,腰间系着老国师送的玉佩。她上了马车,往城外走。普济寺在山顶,路不好走,马车颠簸得很厉害。翠儿被颠得东倒西歪,两只手死死抓着车窗边框,脸都白了。
到了普济寺,林晚进了大殿,在佛像前跪下,点了一炷香,插进香炉里。香燃起来,青烟直直地往上飘,在无风的早晨飘得很高,在大殿的穹顶才散开。她拜了三拜,直起身,跪在蒲团上,闭着眼睛,在心里说了一句话。
“谢谢。”
不是谢谢菩萨,不是谢谢老天,是谢谢她自己。谢谢自己没有放弃,谢谢自己没有退缩,谢谢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。
她站起来,走出大殿,站在台阶上。山下的京城在春日里铺展开来,灰色的屋瓦像鱼鳞一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,皇宫的金色琉璃瓦在正中间,像一片金箔贴在灰色的布上。
苏轻瑶生了。男孩。皇上的长孙。母子平安。皇后没有得逞。
林晚站在台阶上,风吹过来,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。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松柏的香味,混着香火的味道,清清爽爽的,像喝了一口山泉水。
“小姐,该回去了。”翠儿站在她身后,手里提着空食盒。
“走吧。”
马车从普济寺下山,往京城走。路上遇到了几辆上山的马车,都是去烧香的。有一辆马车的车帘掀着,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妇人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婴儿在睡觉,脸埋在母亲的怀里,只露出一个后脑勺,头发黑黑的,软软的。
林晚看着那个婴儿,看了几息,放下帘子,靠在车厢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
回到丞相府,林晚没有回正厅,直接去了东厢房。沈渡坐在床沿上,手里拿着那把刀,刀横放在膝盖上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他看见林晚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“生了?”
“生了。男孩。母子平安。”
沈渡把刀插回鞘里,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接下来做什么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皇后出招。孩子生了,她更急了。急就会出错。”
沈渡看着她,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。看了一会儿,他把刀从腰间抽出来,递给林晚。
“这把刀给你。”
林晚接过刀,在手里掂了掂。刀不长,一尺来长,刀身窄,刀尖上翘,刀柄是黑檀木的,缠着深棕色的绳。跟秦王送的那把一模一样,但刀柄底部没有刻字。
“这是你用的那把。”
“对。我重新打了一把。这把给你防身。”
林晚把刀插进腰间的鞘里,鞘是牛皮做的,黑色的,用铜钉固定,挂在腰带上,很结实。她抬起头,看着沈渡。
“谢谢。”
沈渡的嘴角扯了一下,没有笑出声,只是扯了一下。
林晚转身走回正厅,坐在书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蘸墨,写了一个字。
“生”。
写完了,她看着这个字,看了很久。生,活。活着,才有机会。死了,什么都没了。苏轻瑶活下来了,她的孩子也活下来了。皇后没能杀死他们,以后就更难了。
她把笔放下,把那张纸折起来,塞进抽屉里。抽屉已经塞得满满当当,一拉抽屉就往外掉纸团,像白色的瀑布。她用手按住,塞回去,关上了抽屉。
“翠儿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帮我约赵恒。醉仙楼,酉时。”
翠儿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新本子,翻到第十页,在上面记了一笔。本子的纸边已经卷起来了,她用橡皮筋箍住,橡皮筋断了一根,她用两根接在一起,打了个死结。
“小姐,您的月例已经扣到后年后半年了。您要是再扣下去,奴婢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?”
“就要去喝西北风了。”
林晚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,扔给她。翠儿接住,在手心里掂了掂,眉开眼笑,把银子塞进袖子里,转身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