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大胜 (第3/3页)
碎,阵破。
刘冠策马踏过那人的胸口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,隔着五十步都听得见。
陈平怕了。
他从军三十三年,从没怕过。
此刻他怕了。
“飞熊营!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结阵!挡住他!”
雷烈率飞熊营重甲步卒仓促列阵。
五百人,盾墙三层,矛林如刺猬。
刘冠看见了。
他没有减速。
他甚至没有走侧面。
他正面冲过去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十步!
槊锋与盾墙撞击的瞬间,陈平以为会听到一声闷响。
他错了。
他听到的是一整排盾牌同时炸裂的轰鸣。
槊头贯入第一面盾牌,盾碎,槊势未竭,贯入第二面、第三面、第四面。
四名重甲步卒,被同一槊贯穿,像肉串一样串在一起,离地飞起,砸进身后人群!
盾墙被撕开一道三丈宽的豁口!
八十破阵亲卫,从这道豁口涌入!
骑兵冲重步?!!
怎么可能?!!
飞熊营的重甲步卒,在这刘冠面前,像纸糊的城墙。
陈平看见雷烈被三名骑士围住,连中七刀,甲裂血喷。
他看见飞熊营的旗手被刘冠一槊挑飞,旗帜落地,立刻被马蹄踏成碎布。
他看见自己最精锐的重甲步卒,开始扔下盾牌往后退。
而刘冠,那个浑身浴血、玄甲上挂着碎肉和布条的男人,隔着不到五十步的距离,抬起头,和陈平对上了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,没有愤怒。
只有平静。
陈平忽然感觉腿软了。
他当了三十三年兵,打过叛军,战过北戎,身中三箭没皱过眉。
此刻他只是被那个男人看了一眼,膝盖就开始发软。
“将、将军……”
副将的声音发抖。
陈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刘冠动了。
他没有喊话,没有举旗,只是轻轻一夹马腹。
黑马起步。
五十步距离。
对那匹从头到尾没有减速过的战马来说,不过是三次呼吸的事。
陈平终于发出声音:
“走……”
副将没听清。
“走!!!”
陈平猛地拨转马头,脊背弓起,整个人伏在马鞍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跑。
南边,西边,随便。
只要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。
大纛在他身后倒下。他没有回头。
亲兵卫队拼死拦在溃逃的路上,被破阵亲卫像撕纸一样撕碎。他没有回头。
州兵全线崩溃,哭喊着扔掉兵器四散奔逃。他没有回头。
他不敢回头。
他怕一回头,就看见刘冠的槊锋已经到自己后心了。
他今年五十一了。
他从没这么怕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