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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刀

    试刀 (第3/3页)

。刀背翻转,木刀被压到泥里。粗脖新丁低头去夺,沈烈的刀背已经顶到他小腹前。

    这一次更快。

    人群里没人笑。

    韩老卒的脸色变了变。窄脸老卒握鞭的手紧起来。掌队看向书记。

    书记低头写了两笔。

    沈烈收刀,退回原处。

    他没有抬头看掌队,也没有看窄脸老卒。右手把旧刀缓缓收回鞘里,豁口刮过鞘口,发出一声涩响。

    瘸腿老卒用拐杖尖拨了拨泥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窄脸老卒冷笑。

    “够啥?他还站着。”

    掌队抬手。

    “下一组。”

    窄脸老卒的鞭没落下。他盯了沈烈一眼,把粗脖新丁踹开,又喊了两个人上场。

    沈烈退回人群边。

    许三狗立刻挤到他旁边,声音压得发颤。

    “烈哥,你刚才前两下……”

    沈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许三狗闭嘴。

    过了一息,他又小声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看见了。你脚没乱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旧刀按在腰侧。

    “记住泥坑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低头看地。

    空地上还有人被木刀砸倒,老卒们又笑起来。可那笑声落到沈烈这边时,都会短一截。几个新丁偷偷看他腰间的旧刀,又很快挪开眼。

    沈烈没有坐下。

    他站在人群边,背上鞭伤一阵阵发紧,右肩被两次木刀震得发木。掌心裂口又开了,血黏在刀柄缠布上。他用拇指压住,不让血往下滴。

    试刀一直拖到日头偏西。

    新丁们被赶去搬木、挑水、补墙。许三狗跟着沈烈抬一根湿木,走到半路,忍不住又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烈哥,他们都记你了。”

    沈烈脚步没停。

    “那就也记他们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记谁?”

    沈烈把湿木往肩上顶了顶,右肩疼得一跳。

    “谁点名,谁笑,谁写字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没再问,把这几个字在嘴里默了一遍。

    黄昏收工时,掌队从粮仓那边走过来。书记跟在后面,木牌抱得很紧。韩老卒和窄脸老卒站在一旁,脸色都不大好看。

    掌队停在新丁前头。

    “前墙夜里缺人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一下静了。

    沈烈低着眼,看见掌队的靴尖停在干泥边上,没有往软处踩。

    掌队继续点。

    “沈烈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手一抖。

    “许三狗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脸上的血色退下去。

    掌队又点了两个新丁,一个粗脖,一个瘦脸。

    “今晚去前墙补哨。”

    书记低头写名。

    木牌被笔尖敲得轻响。

    瘸腿老卒站在远处,拐杖点了一下地。他没有替沈烈说话,只把目光往墙头火盆那边偏了偏。

    沈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    前墙风大,火盆还没点,墙垛后头压着一层黑影。

    许三狗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烈哥,夜哨……”

    沈烈按住旧刀,掌心血被缠布吸住。

    “先看火盆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立刻闭嘴。

    掌队转身走了。书记木牌贴着胸口,跟在后面。韩老卒经过沈烈身边时,低声哼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会两下,就去墙上吹吹风。”

    沈烈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前墙。

    风从墙头压下来,吹得火灰在地上滚。夜还没全黑,墙垛后的黑影已经连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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