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夜逃生 (第2/3页)
坐着的那个男丁看见了沈烈,眼睛立刻亮了一下。他认出来了,是那个在车上被绑在沈烈后面的年轻丁,下巴上有颗黑痣。
“他、他中箭了。”黑痣男丁的声音碎得快散架了。“我拔不出来,一碰他就叫。”
沈烈蹲下来看了一眼趴着那个人的伤。箭杆入了半截,位置在肩胛骨下面偏外一点。不是要害,但流了不少血。
“别拔。拔了血止不住。”沈烈说。他没学过治伤,但他爹以前受过箭伤,奶奶说过,箭在肉里不要硬拔,拔了口子更大,撑到有人能缝再说。
“能走吗?”他问趴着的那个人。
那人在泥里哼了一声,像是在说能,又像是在说不知道。
“架起来。”沈烈对黑痣男丁说。“你架他左边,我架右边。走不动就拖,别停在这。”
黑痣男丁愣了一息,然后猛地点了点头。
四个人开始往山坡上挪。
速度比刚才慢了一半。中箭的那个男丁每走一步都在闷哼,脚底下拖着泥,整个人的重量有一半压在沈烈肩膀上。沈烈的左腿每踩一步都在往膝盖里灌酸水,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许三狗走在最前面探路。他不敢走远,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沈烈还在不在。沈烈冲他点了一下头,他就又往前走两步。
就这样,两步两步地往上挪。
爬到半坡的时候,山道上传来一声惨叫。
不是普通的叫。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去之后发出来的那种声音,短促,尖锐,然后断了。
紧接着是马嘶和蹄铁砸地的乱响。第二拨胡骑已经冲进了山道。
沈烈没回头看。
“快走。”
他的声音比自己以为的要稳。
四个人加快了速度。中箭的男丁疼得脸都扭了,但他咬住了,没叫出来。黑痣男丁架着他的另一条胳膊,手都在哆嗦,但没松。许三狗在前面被一根树根绊了一跤,膝盖磕在石头上,他没吭声,爬起来就继续走。
山道上的声音越来越乱。牛叫、人喊、刀劈进肉里的闷声、马蹄踩过什么软东西的声音,全搅在一起。偶尔还有弓弦的嗡响,但已经不密了,稀稀拉拉的,像是在扫尾。
沈烈没听见吴彪的声音。他不知道吴彪在哪。
爬到山坡靠近顶部的时候,灌木丛变密了。密到人只能钻着走。树枝在脸上划,刺丛在腿上挂,每走一步都要拨开一层。
沈烈找了一处灌木最密的地方,把人放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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