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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怒惩贪墨吏

    第四章 怒惩贪墨吏 (第3/3页)

气压也一点点降低。

    他早料到大明朝的县吏多有贪腐之举,毕竟官场积弊已久,偏远州县更是监管松弛,可他万万没有料到,一个地处海滨、钱粮本就不算丰饶的日照县衙,竟贪得如此明目张胆、毫无底线,贪腐之风已然渗透到户房的每一个角落,连掩饰都懒得做足功夫。

    在册粮米明明记载着五千石,可按照县志记载的田赋征收标准与仓储规制,实地核查之下,竟凭空亏空足足一千石;库银在册数目为三千两,如今盘点下来,却短少两千两之多,几乎亏空了三分之二。

    更令人发指的是,账簿上的出入记录前后矛盾,许多款项的用途标注含糊其辞,要么写着“用于地方修缮”,却没有任何修缮明细与凭证;要么标注“接济灾民”,可日照县近三年并无大的灾荒,何来大规模接济之说。

    那些看似合理的支出,全是掩人耳目的鬼把戏,是这些贪吏巧立名目、侵吞公帑的遮羞布,涂改痕迹拙劣不堪,甚至有几处字迹重叠,显然是事后仓促修改,欲盖弥彰。

    旁侧的王司吏始终偷眼瞟着许哲的神色,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    他见许哲眸色冷得像万年寒冰,指尖在账目录痕、涂改的地方反复停顿,甚至微微用力,指甲几乎要嵌进账簿的麻纸里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心似擂鼓般狂跳不止,连带着浑身都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冷汗顺着额角哗哗往下淌,浸湿了额前的发丝,又顺着面颊滑落,滴落在衣襟上,晕开一大片湿痕,黏在身上冰凉刺骨。

    他双手死死攥着腰间的衣角,指节绷得发白,连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,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他在户房当差八年,掌管钱粮账簿多年,比谁都清楚,这些账目里藏着的猫腻,一旦被当场戳破,等待他的绝不会是轻罚——轻则革职杖责,流放三千里;重则抄家灭族,连家中老小数十口人都要被连坐,半点侥幸都不会有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正堂里炸开,许哲猛地合上书册,力道之大,让厚厚的账簿重重砸在案上,震得案上的杯盏轻轻跳动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青黑色的案面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眸,目光如寒潭淬刃,锐利如刀,直直扫向堂侧的王司吏,那目光里没有愤怒的咆哮,只有洞悉一切的冷冽与嘲讽,仿佛能将他心底那点龌龊心思、那点侥幸心理,全都扒得一干二净,无处遁形。

    正堂之内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,只有王司吏粗重又压抑的喘息声,以及他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,交织在一起,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王司吏被这一眼看得浑身汗毛倒竖,如坠冰窟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双腿一软,差点当场栽倒在地,亏得他死死咬住牙关,用手悄悄扶住身旁的廊柱,才勉强站稳。

    他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,脸色惨白如纸,没有半分血色,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:完了!全完了!这位许大人一眼就看穿了,所有的猫腻都被他看穿了,此番定然在劫难逃!

    “王司吏,”许哲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,掷地有声,砸得人耳膜发疼,连空气都仿佛被震得微微颤抖,“你在户房当差八年,掌管全县钱粮账簿,是本县的钱粮耳目,按理说,一县的粮米、库银出入,你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今日,你且给本官说清楚,县库在册的五千石粮米、三千两库银,到底去了何处?难不成,这些粮米纹银,还能自己长了翅膀,飞出县衙库房,飞到你自己的腰包里去?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话,许哲的语气陡然转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杀意,如同冰锥般刺向王司吏。

    王司吏吓得面如死灰,浑身冷汗涔涔而下,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黏在身上,冰凉难受,连后背的衣料都能拧出水来。

    可他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明知自己早已暴露,却还是想拼死狡辩,试图蒙混过关。

    他双腿发软,声音颤得不成样子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大、大人,饶、饶命啊!下官真的不知啊!这些账簿,都是历年历任户房官吏累积所记,下官只是代为保管,平日里只负责登记出入,对于先前的账目,实在是不知情……求大人明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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