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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:密室定计

    第20章:密室定计 (第2/3页)

    他写得很小,字迹工整而紧凑。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将笔放下,从怀中取出那枚永乐通宝铜钱。铜钱在油灯下泛着暗黄的光泽,背面的刻痕清晰可见——那是一道浅浅的斜线,从“永”字的末笔延伸到边缘。

    叶泽宇用指甲在铜钱边缘又划了一道新的刻痕,与原有刻痕交叉,形成一个“十”字。这是他与郡延迟约定的紧急信号,意思是“情报确凿,需立即行动”。

    他将铜钱和密信一起用油纸包好,外层又裹上两层防水的桐油布,最后用细麻绳捆紧,做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包裹。

    回到窗边时,赵文启还贴在墙根下。院子里传来脚步声,巡逻的锦衣卫又转回来了。灯笼的光越来越近,能听到他们靴子踩在青砖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叶泽宇将包裹从窗缝塞出去。

    赵文启接过,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明日辰时三刻,郡王府后门,”叶泽宇语速极快,“送菜的老农姓周,左腿微瘸,推独轮车。你扮作他侄子,说周老汉病了。记住,包裹要藏在萝卜里——选最粗的那根,挖空中心,塞进去后再用萝卜泥封口。”

    “文启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叶泽宇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,“若事败,不必硬拼。把包裹毁了,自己逃命。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    赵文启抬起头,斗笠下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:“叶大人,永清百姓等您回去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他像影子一样滑进桂花树的阴影里,几个起伏就翻过了低矮的院墙。墙外传来轻微的落地声,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
    叶泽宇关上窗,靠在墙上。

    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血液冲得耳膜嗡嗡作响。油灯的火苗还在跳跃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微微颤抖。他走到桌边,将写密信时用的那张大纸凑到灯焰上。纸张边缘卷曲、焦黑,火苗舔舐着墨迹,将那些字一个个吞噬。灰烬飘落,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撮,带着焦糊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吹灭油灯,躺回床上。

    黑暗中,他睁着眼睛,听着窗外的动静。巡逻的脚步声规律而单调,更鼓声从远处传来,五更天了。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同一时刻,郡王府。

    偏厅里点了八盏牛油灯,照得满室通明。空气里弥漫着灯油燃烧的呛人气味,还混杂着陈年木料的霉味和熏香的甜腻。厅堂正中摆着一张长桌,郡延迟坐在主位,对面是三位穿着绯色官袍的官员——刑部侍郎张文远、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正明、大理寺少卿周世安。

    三司会审,第一场。

    郡延迟穿着常服,深蓝色的锦袍,腰间束着玉带。他坐得很直,双手平放在膝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,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冷硬。

    张文远先开口,声音干涩而刻板:“郡王殿下,下官等奉旨查办北疆镇北军军饷亏空一案。现有永清县秘密账册一本,其中记载,自宣德六年至八年,殿下通过户部主事叶泽宇,以‘北线特支’等名目,先后挪用军饷共计二十三万七千两。账册上有叶泽宇亲笔签名及户部印鉴,证据确凿。殿下有何话说?”

    他推过来一本蓝皮账册。

    郡延迟没有去接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睛,目光从三位官员脸上一一扫过。张文远眼神闪烁,不敢与他对视;李正明面无表情,但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;周世安则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官靴尖。

    “张侍郎,”郡延迟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说证据确凿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本王问你几个问题。”郡延迟身体前倾,灯光照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深得像寒潭,“第一,账册记载,宣德七年冬,宣府驻军采购炭火,每人每日开支五分银。你可知道,按宣府驻军编制,冬季炭火费标准是多少?”

    张文远一愣: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三分银。”郡延迟一字一句,“这是兵部定例,自永乐年间沿用至今。账册虚报近一倍,这是第一个破绽。”

    李正明插话:“或许是边关物价上涨……”

    “边关物价上涨,炭火费也不会涨到五分银。”郡延迟打断他,“宣府本地产煤,炭价甚至低于京城。李御史若不信,可调阅宣府近五年炭火采购记录,一看便知。”

    周世安抬起头:“即便如此,也只能说明账目有误,不能证明殿下清白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说第二个。”郡延迟翻开账册,找到其中一页,“宣德八年春,账册记载采购马料五千石,单价一两二钱。但同年蓟州、大同马料采购价,最高不过九钱。宣府与蓟州相邻,马料价格相差三成,这是第二个破绽。”

    厅堂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牛油灯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,灯焰偶尔爆出细小的火花。三位官员交换着眼神,张文远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郡延迟继续说:“第三,也是最可笑的一点——账册记载,宣德六年至八年,所谓‘北线特支’共支出二十三万七千两。但你们可曾核对过,同一时期北疆镇北军实际收到的军饷总额是多少?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。那里挂着一幅北疆边防图,上面标注着各镇驻军位置。

    “按兵部存档,宣德六年,朝廷拨付北疆军饷共计一百四十七万两;宣德七年,一百五十二万两;宣德八年,一百五十八万两。三年总计四百五十七万两。”郡延迟转过身,灯光在他身后投出长长的影子,“如果真被挪用了二十三万两,那就是说,北疆各镇实际收到的军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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