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:山雨欲来 (第2/3页)
地附近,都贴上。字要大,要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伙夫转身走了。
叶泽宇走到院墙边,爬上梯子,看向城外。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但夜色还没完全褪去,天地间是一片混沌的灰蓝色。远处的田野笼罩在薄雾里,看不真切,只能隐约看见田埂的轮廓,像大地皮肤上的皱纹。更远的地方,那片洼地的方向,似乎有火光闪烁——不是一点两点,而是一片,像夏夜的萤火虫,但更密集,更不安。
他爬下梯子。
陈武从回廊那头走来,一身黑衣沾着露水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“叶大人,护卫已经就位。县衙四角各五人,粮仓十人,四门各三人。还有十人作为机动,随时待命。”
“衙役呢?”
“赵县令……赵文彬调了三十人。”陈武的声音里有一丝不屑,“但那些人靠不住。我让咱们的人盯着他们。”
叶泽宇点头:“粥棚那边呢?”
“西门、南门各设一处。锅灶已经架好,柴火备足。辰时一到就开棚。”陈武顿了顿,“赵文彬去了西门。王爷让他亲自施粥。”
“他肯去?”
“王爷说了,他不去,就让他去牢里待着。”陈武嘴角扯了扯,“他去了,但脸色很难看,像死了爹娘。”
叶泽宇没说话。
他看向东方的天空——那里已经亮起一抹橘红,像伤口渗出的血。晨风吹过,带来远处田野里腐烂秸秆的酸臭味,还有一股更浓的、人群聚集特有的汗臭和体味。那味道从西边飘来,越来越浓。
流民已经聚集了。
***
辰时初刻,西门粥棚。
一口大铁锅架在临时搭起的土灶上,锅里的粥已经熬好,热气腾腾。锅边围着一圈木栅栏,栅栏外已经排起了长队——不是流民,是永清县城的贫民。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,手里拿着破碗或瓦罐,眼睛盯着锅里的粥,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。
赵文彬站在锅后。
他穿着一身县令官服,但官帽戴得歪斜,脸上满是油汗。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木勺,手在抖——不是冷,是怕。他身后站着两个王府护卫,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盯着他,也盯着栅栏外的人群。
“下一个。”赵文彬的声音发干。
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递上破碗。赵文彬舀了一勺粥,倒进碗里。粥很稠,倒下去时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老妇人接过碗,双手捧着,像捧着珍宝,转身就走,边走边用脏兮兮的手指捞粥往嘴里送。
“下一个。”
一个汉子。
又一个妇人。
队伍缓慢地移动。粥香在晨风里飘散,吸引来更多的人。栅栏外的人越聚越多,已经不止贫民,还有一些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陌生人——他们是从西边洼地来的流民。他们挤在队伍里,眼睛盯着粥锅,眼神里有一种饥饿的、近乎疯狂的光。
赵文彬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看见那些流民——他们的人数比他想象的要多。不是两三百,至少四五百。而且还在增加。远处的小路上,还有人在往这边走,三三两两,拖家带口,像一群迁徙的蚂蚁。他们走路的样子很慢,很沉重,像腿上绑着石头。但他们的眼睛很亮,亮得吓人。
“赵县令。”
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赵文彬猛地回头,看见叶泽宇站在他身后。这个青阳县令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一种冷静的、审视的光。他手里拿着一卷告示,递给赵文彬:“把这个贴在粥棚旁边。大声念一遍。”
赵文彬接过告示,展开。
纸上写着几行大字:
“钦差郡王令:永清县开仓赈济,凡协助官府维持秩序者,每日可得双份口粮。凡冲击官衙、破坏粮仓者,以谋逆论处,格杀勿论。此令。”
下面盖着钦差大印。
鲜红如血。
赵文彬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。他抬起头,看向叶泽宇:“叶大人,这……这会不会太……”
“念。”叶泽宇只说了一个字。
赵文彬咽了口唾沫。他走到栅栏前,深吸一口气,开始念。声音起初很小,像蚊子叫,但渐渐大了起来。他每念一个字,栅栏外的人群就安静一分。当念到“格杀勿论”时,人群彻底静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晨风吹过旗杆的声音,还有远处田野里乌鸦的叫声。
流民们看着赵文彬,看着那张告示,看着告示上鲜红的大印。他们的眼神变了——从饥饿的疯狂,变成了犹豫,变成了恐惧。有人开始后退,一步,两步,退出了队伍。有人交头接耳,声音压得很低,像老鼠在啃木头。
叶泽宇看着这一切。
他知道,告示起作用了。但还不够。他转身,对陈武使了个眼色。陈武点头,带着两个护卫,悄悄离开了粥棚。
***
同一时间,西门外三里处的洼地。
这里已经聚集了五六百人。他们或坐或躺,散乱地分布在洼地的斜坡上。大部分人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。他们是从周边州县逃荒来的饥民——家乡遭了旱灾,田里颗粒无收,官府又不赈济,只能往有饭吃的地方逃。
洼地中央生着一堆火。
火堆边围着十几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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