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:同盟初固 (第3/3页)
示危急;竖立,表示有要事相商。”
叶泽宇接过铜钱。
铜钱入手微凉,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,显然经常被人握在手中。他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,记在心里。
“送信的方式,”郡延迟继续说,“用商队。本王在京城有几家商号,每月会有商队往来南北。你的信,交给商队领队,他会转交给本王。本王的信,也会通过商队送到你手中。”
“商队领队如何辨认?”
“看这个。”郡延迟指了指铜钱,“他会要求看信物。你出示铜钱,他看拓印的方位,便知真假。”
叶泽宇点头。
“还有,”郡延迟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如果情况危急,商队这条路走不通,就用飞鸽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筒,只有手指粗细,两头用蜡封死。
“这里面是特制的香料。”他说,“点燃后,烟是青色的,在白天也能看见。如果你遇到危险,需要本王立刻知道,就在县衙最高的屋顶上点燃它。本王在京城的人看到烟,会立刻传讯。”
叶泽宇接过竹筒,握在手中。
竹筒很轻,但此刻却重如千钧。
“王爷,”他抬起头,“下官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为何要帮下官?”叶泽宇问,“下官不过是一个七品县令,无权无势,出身寒微。而您是郡王,手握重权,地位尊崇。帮下官,对您有什么好处?”
郡延迟笑了。
那是叶泽宇第一次看到他笑。笑容很淡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但眼中的冰冷化开了,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,还有……某种坚持。
“叶县令,”郡延迟说,“你以为本王这个郡王,当得很轻松吗?”
他站起身,在狭小的密室里踱步。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随着他的移动而晃动,像一只困兽。
“朝堂之上,结党营私者众,为国为民者寡。陛下年事已高,太子年幼,权臣当道,国库空虚。北有鞑靼虎视眈眈,南有倭寇屡犯海疆,中原之地,连年灾荒,百姓流离失所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向叶泽宇。
“本王这个郡王,每年俸禄不过千两,但府中开销,人情往来,哪一项不要钱?钱从哪里来?要么同流合污,要么……就只能看着大明朝这艘船,一点点沉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“本王选择后者。”郡延迟说,“但一个人,力量终究有限。所以本王需要盟友,需要像你这样的人——不怕死,不怕难,心中有百姓,眼中有公道。”
他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。
“帮你,就是帮本王自己。”他看着叶泽宇的眼睛,“就是帮这大明朝的天下,帮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。”
叶泽宇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站起身,整理衣冠,对着郡延迟,深深一揖。
“下官叶泽宇,”他说,“愿追随王爷,肃清贪腐,整顿朝纲,还天下一个清明。”
郡延迟也站起身,扶住他的手臂。
“不是追随。”郡延迟说,“是同盟。”
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油灯的火苗在这一刻,突然亮了一下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合二为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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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延迟在青阳县停留了三日。
这三日里,他视察了正在修筑的河堤,参观了新办的学堂,走访了几户农家。每到一处,百姓都跪地高呼“青天大老爷”,声音真挚而热烈。郡延迟没有说什么,只是静静地看着,听着,记在心里。
第三日傍晚,郡延迟准备启程返京。
叶泽宇送他到县衙大门外。夕阳西下,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,将整个青阳县染成金红色。远处传来学堂里孩童的读书声,清脆稚嫩,在暮色中飘荡。
“就送到这里吧。”郡延迟说。
他翻身上马。玄色披风在晚风中扬起,像一面旗帜。
“叶县令,”他坐在马背上,看着叶泽宇,“记住我们的约定。深耕地方,培养人才,静待时机。”
“下官谨记。”
郡延迟点点头,调转马头。护卫们紧随其后,马蹄声在青石板街道上响起,渐渐远去。叶泽宇站在县衙门口,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街道尽头,消失在漫天霞光之中。
夜幕降临。
叶泽宇回到书房,点亮灯烛。他铺开纸,开始规划青阳县下一步的改革——哪些田亩需要重新丈量,哪些赋税需要减免,学堂还需要聘请几位先生,河堤的工期如何安排……
他写得很专注。
直到子时,王勇轻轻敲门进来。
“大人,”王勇手里捧着一个细竹筒,“京城来的飞鸽传书,给郡王爷的。郡王爷走得急,落在县衙了。”
叶泽宇接过竹筒。
竹筒很轻,封口的蜡还是软的,显然刚到不久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开了。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潦草,显然写得很急:
“尚书已知边县之事,震怒,恐对王爷不利。”
叶泽宇的手僵住了。
烛火在他手中跳动,将纸条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。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针,扎进他的眼睛。
窗外,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犬吠声。
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夜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