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一碗汤引起的…… (第1/3页)
许家老宅。
晚饭时间到了。
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。
周婶的手艺一直稳得很。
桌子正中间是一品海参,乌亮油润,码得整整齐齐,四周垫着一圈脆嫩的青菜心。
左手边一盘清蒸东星斑,鱼皮透亮银亮,清淡的豉油顺着鱼身往下淌,盘底汤汁干净通透。
右手边是炸小黄鱼,堆得小小一座金山,外皮炸得金黄酥脆,旁边摆着一碟椒盐。
旁边依次排开,蟹粉狮子头、水晶虾仁、红烧肉、栗子烧白菜,还有几样新鲜时蔬。
老宅吃饭向来有规矩。
荤素错落,浓淡相间,甜咸错开,摆得妥帖又规整。
窗边条案上,放着一碟刚摘的脆柿。
橙红通透,是周婶今早市特意挑的新鲜货。
只是今晚这桌家常菜,气氛格外不一样。
太安静了。
连一向爱热闹的许多金,都乖乖闭着嘴。
一桌子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,全都落在饭桌正中央的砂锅里。
锅盖敞开着,露出满满一锅深褐色的汤。
汤色比寻常四物鸡汤沉太多,浓得微微发稠。
表面浮着一层薄油花,还飘着几片看不清形状的细碎絮状物。
砂锅边沿一圈浅浅褐印,是方才熬煮溢出汤汁,又被擦干净留下的痕迹。
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。
这锅汤的出处,没人不清楚。
毕竟下午,许多金就去厨房不小心听到周婶何姨两人在厨房压低声音说这锅汤,之后又被他大喇叭广而告之……
唯独刚落地的许天佑,一头雾水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只当这是周婶新学的菜式,眼神在砂锅和东星斑之间来回转,等着大家动筷。
许柚柚坐在主位侧边,手里捧着白瓷饭碗,神色平平。
她本来想开口解释。
这锅汤不是她熬砸的那锅,是燕舟重新起锅炖的。
可抬眼扫过满桌人的神情,瞬间没了兴致。
许惊蛰端着碗,筷子悬在半空,迟迟没落下去。
许多金时不时偷偷瞟砂锅,瞟完又飞快收回眼神。
许星河慢悠悠拨着碗里的米饭,心不在焉。
连最乖的许念,都放下了小勺,坐得端端正正,安安静静盯着那锅汤。
每个人的眼神都写着同一句话。
这汤……真的能喝吗?
许柚柚把嘴边的解释,默默咽了回去。
人与人之间的信任,也太薄弱了。
她心里也悄悄承认。
自己当初熬坏的那锅,确实是真的下不了嘴。
正厅静得离谱。
安静到能听见院外风吹槐叶的沙沙声响。
暮色沉沉压下来,窗纸上印着老槐树摇晃的影子,轻轻晃悠。
头顶吊灯暖黄的光,落在每个人脸上,把这份尴尬的沉默照得一清二楚。
许天佑左看右看,终于憋不住了。
夹起一块小黄鱼塞进嘴里,嚼得酥脆,含糊出声。
“怎么了?怎么都不动筷子?”
“这一桌子菜多香,周婶手艺这么好,别浪费啊。”
没人接他的话。
全场依旧安静。
燕舟坐在许柚柚身侧,神色淡然,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他抬手拿起手边空碗,挪到砂锅旁,稳稳舀了大半碗汤。
汤勺磕碰碗壁,发出一声清脆轻响。
“祖姑爷爷……”
好几道声音同时轻轻响起。
许星河声音最轻,许多金最急,许惊蛰没说话,只是眉头紧紧皱起。
燕舟全然不在意。
端起汤碗,在全屋人的注视下,抬手舀起一勺,直接入口。
喉结轻轻滚动,吞咽得自然又从容。
接着,又是第二勺。
许柚柚看着一桌子人如临大敌的模样,心里默默吐槽。
太夸张了。
这只是汤,不是什么毒药。
许多金脑子一根筋,当即从椅子上蹦起来。
拎着旁边的垃圾桶,绕开许清河的椅子,快步冲到燕舟跟前。
把垃圾桶直直递到他面前,一脸紧张。
“祖姑爷爷,快!赶紧吐出来!”
在他眼里,祖姑爷爷就是滤镜太重。
太宠祖姑奶奶,宠得连味觉都失灵了。
下午那锅汤的怪味,他在院子里都能闻到。
祖姑爷爷再能扛,也不能硬扛毒药啊。
许柚柚的视线缓缓移过去。
从砂锅,落到许多金脸上,再落到那只垃圾桶上。
手里的筷子,不自觉攥紧了。
眼神幽幽的。
若是眼神能杀人,许多金此刻已经被凌迟八百遍了。
李静和陈然对视一眼,都忍着笑意。
李静低头夹菜掩饰,陈然端起茶杯喝水,肩膀却控制不住轻轻发抖。
“许小四。”
许柚柚淡淡开口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“看来你这身皮子,是真的痒了。”
许多金浑身一僵。
举着垃圾桶的动作定格在半空,不上不下,进退两难。
许星河最先解围,放下筷子起身,一把揪住许多金的后领。
硬生生把人拽回座位按好。
许天佑弯腰拎起地上的垃圾桶,随手摆回墙角。
许四海抽出几张消毒湿巾,挨个递给众人。
许惊蛰更干脆,从口袋摸出随身消毒水。
对着许多金刚才站过的地方,还有几人的手背,细细喷了一圈。
满脸嫌弃。
“吃饭都不安分,脏得很。”
喷完收好瓶子,坐回去继续慢条斯理拆蟹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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