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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归隐江湖 第三十七章:父辈沉冤,两代同归

    第一卷:归隐江湖 第三十七章:父辈沉冤,两代同归 (第1/3页)

    夜色漫过城市的高楼,把老街的喧嚣一点点压下去,只剩巷口路灯漏出的橘色光,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、孤单的影子。

    赵铁生跟着宋佳音,走进她住的小区。

    不是闹市区的高档楼盘,是老城区的单位家属院,楼体老旧,墙皮有些斑驳,楼道里堆着旧自行车和杂物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连扶手都擦得没有灰尘,处处透着主人常年独居、却一丝不苟的规整。

    房子在四楼,没有电梯,宋佳音走在前面,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,在安静的楼道里,一声一声,敲得人心里发紧。她没有开灯,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一步步往上走,背影挺拔,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疲惫与孤冷。

    开门,进屋,开灯。

    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屋子,驱散了黑暗。

    房子不大,标准的两室一厅,不算宽敞,却收拾得一尘不染,家具简单老旧,都是上世纪的款式,擦得锃亮,没有一丝多余的杂物,也没有半分人间烟火的热闹。一眼就能看出来,这里只有一个人住,而且住了很多年。

    空气里没有饭菜香,没有香水味,只有淡淡的、干净的洗衣液味道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,清冷,孤单,像宋佳音这个人。

    赵铁生站在玄关,没有立刻往里走,目光下意识地,扫过整个客厅。

    然后,他的脚步,猛地顿住。

    视线死死定格在客厅正墙的中央。

    那里挂着一张相框。

    黑色实木边框,擦得干干净净,光可鉴人,没有一丝灰尘,显然被主人日复一日、小心翼翼地擦拭了无数遍。

    相框里,是一张黑白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上的男人,穿着一身旧式公安警服,肩章挺括,胸前别着警号,头上戴着大檐帽,帽徽是九二式警服改革之前的老式样式,金属质地的国徽,迎着灯光微微反光,恰好遮住了男人眉眼的大半部分,看不清完整的脸,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,和笔直挺拔的身姿,一身正气,凛然沉稳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半张被国徽遮住的脸。

    这一身警服,这张照片的构图,这股藏在光影里的气场。

    在赵铁生的眼底,瞬间和记忆深处,那个刻了二十多年、午夜梦回无数次的身影,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浑身的血液,在这一刻,仿佛彻底冻结。

    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、放慢,心脏在胸腔里,不受控制地狂跳,撞得肋骨生疼。

    他认识这张脸。

    不是在照片里认识的。

    是在边境的密林里,在金三角的黑暗里,在三年前那场伏击杀戮的焦黑土地上,在无数份加密档案、无数份线人密报里,反反复复,见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宋卫国。

    宋佳音的父亲。

    当年边境缉毒大案的主办警官,也是那场任务里,唯一全身而退、一路高升、安享半生荣宠的人。

    更是,一手策划出卖、间接导致他父亲惨死、整个侦察小队全军覆没、他弟弟赵铁军坠入黑暗万劫不复的,幕后黑手之一。

    赵铁生就站在客厅中央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。

    目光死死盯着那张黑白照片,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厨房里的水声停下,久到宋佳音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,都没有挪动半步。

    宋佳音穿着简单的家居服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少了平日里穿警服时的凌厉锐气,多了几分柔和,却依旧眉眼清冷。她端着菜走到餐桌旁,放下盘子,一抬眼,就看到赵铁生站在照片前,背影紧绷,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郁气息。

    她顺着他的目光,看向墙上的照片,声音平静,没有半分波澜,带着淡淡的、藏了多年的思念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爸。”

    “宋卫国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没有回头,没有应声,没有露出半分震惊、愤怒、或是恨意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看着照片里的男人,看着那枚遮住眉眼的国徽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表面却一片死寂,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二十多年的执念,二十多年的追查,二十多年的血海深仇。

    他找了半辈子的仇人。

    此刻就以一张照片的形式,安安静静挂在墙上,被他的女儿,视若珍宝,日日擦拭,岁岁怀念。

    何其讽刺。

    何其残忍。

    宋佳音把最后一碗汤放在餐桌上,解下围裙,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,一起看着墙上的照片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    “他走的时候,我还很小。”

    “很多人跟我说,他是英雄,是烈士,是为了任务牺牲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从小到大,总觉得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终于缓缓转过身,看向宋佳音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很平静,没有半分失态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“宋队长,关于你父亲的事,我之前,听张局长提起过。”

    宋佳音抬眼看他,眉梢微微一挑,带着刑警独有的敏锐:“听张局说的?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1994年,边境特大跨境缉毒案。”赵铁生声音平静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主办人,就是你父亲宋卫国。”

    宋佳音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转身走到餐桌旁,拉开椅子坐下,伸手拿起桌上的白酒瓶,给自己面前的小酒杯倒满,又给赵铁生面前的杯子,也倒了一杯。

    透明的液体注满酒杯,酒液晃动,泛着清冷的光。

    她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才抬眼看向赵铁生,声音平静,没有回避,没有隐瞒。

    “坐吧,边吃边说。”

    “菜都是简单做的,不算丰盛,就是家常味道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走到餐桌旁,拉开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桌上四菜一汤,简单家常,热气已经慢慢散去,就像这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,看似平静,底下早已凉透,藏着无尽的鲜血与冤屈。

    他拿起筷子,却没有动菜,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,目光再次扫过墙上的照片,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“宋队长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父亲牺牲那年,到底是哪一年?”

    宋佳音握着酒杯的手指,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她抬眼看向赵铁生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,显然没想到,他会问得如此直接,如此精准。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,她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:“1994年。和张局跟你说的,边境大案,同一年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的喉结,狠狠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1994年。

    一模一样的年份。

    他父亲惨死在边境密林的年份。

    他整个童年崩塌的年份。

    他一辈子执念开始的年份。

    “赵老板。”

    宋佳音忽然开口,放下酒杯,目光认真地看着他,带着一丝探究,一丝疑惑。

    “我之前就觉得,你这个人,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身上有兵味,有杀气,有经历过生死的沉稳,不是一个普通的面馆老板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,你父亲,也是警察?也是系统内的人?”

    赵铁生垂下眼睫,看着面前酒杯里晃动的酒液。

    灯光落在酒液里,碎成一片一片的光,像他支离破碎的童年,像他父亲死不瞑目的冤屈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餐桌上的菜,彻底凉透。

    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不是警察。”

    “是兵。”

    “边境侦察部队,特种兵。”

    宋佳音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握着酒杯的手,瞬间收紧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她看着赵铁生,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:“哪一支队伍?1994年,在边境哪一片区域驻防?”

    赵铁生抬眼,看向她,目光平静,却字字带着千斤重量。

    “哪一支队伍,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重要的是,1994年,他牺牲的地方,和你父亲主办的缉毒案,在同一片边境线。”

    “同一座山林,同一条线路,同一个贩毒网络,同一群幕后黑手。”

    宋佳音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

    她端起面前的酒杯,仰头,一口闷了下去。

    辛辣的白酒滑过喉咙,烧得食道生疼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震惊、寒意、与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酒液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在衣服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    她没有擦,一动不动,坐在那里,浑身都像是被冻住了。

    赵铁生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惨白的脸色,看着她颤抖的指尖,声音平静,一字一句,揭开了那段,尘封二十多年的、血淋淋的真相。

    “宋队长,你父亲当年查的那个案子,那个藏在队伍里、向毒贩通风报信、导致整个行动覆灭的内鬼。”

    “和害死我父亲的,是同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,更沉,带着彻骨的恨意。

    “是同一群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父亲,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
    哐当一声。

    宋佳音手里的空酒杯,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,脸色惨白如纸,眼眶瞬间泛红,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,从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,一滴滴砸在餐桌上。

    她没有擦,没有躲,没有崩溃哭喊。

    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任由眼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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