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归隐江湖 第三十四章:断痕硬币,亲弟染血 (第2/3页)
叔,这件事,你别管了。”
王建国看着他这副明明痛到极致、却强装冷漠的模样,心里又气又急,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,却依旧压着音量,带着浓浓的痛心:“小赵,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清楚,是谁干的?你是不是知道,凶手就是你弟弟赵铁军?!”
赵铁生没有回答。
沉默,就是最直白的承认。
“赵铁生!”王建国急了,上前半步,眼神严厉,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你是不是知道,杀人凶手是谁?!”
赵铁生抬眼看向他,眼底一片平静,没有波澜,没有慌乱,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暗沉与疲惫。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恳求,一丝决绝:“王叔,别问了。这件事,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王建国看着他,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隐忍了三个月、守着一家小面馆安稳度日的男人,看着他明明已经被亲弟弟的血手逼到绝境,却依旧不肯放手、不肯妥协的模样,心里五味杂陈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最终,他重重叹了口气,缓缓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,没有再逼问。
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,脚步沉重。走到推开店门、冷风再次灌进来的那一刻,他停下脚步,背对着赵铁生,声音低沉,却无比清晰,带着老警察一辈子坚守的底线,也带着对他最后的提醒。
“小赵,我知道你重情义,念血脉亲情。”
“但不管是谁,不管是你的什么人,杀了人,犯了法,就必须偿命,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。”
“你弟弟,也不例外。”
话音落下,王建国推门走了出去,消失在深秋的冷风里。
店门被轻轻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寒意,也隔绝了那句沉重到让人窒息的话。
赵铁生依旧站在柜台后面,一动不动。
掌心的硬币,还在狠狠扎着血肉,疼得钻心,疼得他眼眶微微发热,却硬是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。大堂里的喧闹再次涌来,客人喊着“加面”“添汤”的声音此起彼伏,林依依忙碌的身影在眼前闪过,可他却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冷的真空里,听不见任何声音,感受不到半分烟火气。
只有掌心的刺痛,和心口的剧痛,无比清晰。
他的亲弟弟。
他找了三年、念了三年、等了三年、哪怕知道他深陷泥潭也不肯放弃的弟弟。
杀人了。
勒死了自己最信任的手下,抛尸河中,还故意留下兄弟暗记,把线索,直直指向自己。
赵铁军,你到底想干什么?
下午两点,午市结束。
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,林依依收拾好碗筷,和赵铁生打了声招呼,背着书包回学校上课。店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后厨里,汤锅依旧在小火慢熬,乳白的骨汤咕嘟咕嘟翻滚着,骨头在汤里上下沉浮,像是在黑暗里挣扎的灵魂。
老K靠在案板旁,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,一下一下切着葱花。刀刃落在案板上,发出沉稳规律的咚咚声响,每一刀都厚薄均匀,没有半分偏差,就像他这个人,永远沉稳,永远冷静,永远一眼就能看穿所有真相。
赵铁生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,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,猩红的烟头明灭,烟雾在他面前飘散,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。他一言不发,就静静地看着翻滚的汤锅,仿佛要从沸腾的汤汁里,看出一个答案。
切葱的声音,停了。
老K抬起头,看向坐在阴影里的赵铁生,声音低沉平稳,没有半分多余的铺垫,直接开口。
“教官。”
赵铁生回过神,轻轻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:“嗯。”
“耗子死了,老王来过了。”老K放下菜刀,擦了擦手,语气平静,“这件事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赵铁生抬眼看向他,把手里的烟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,眼底带着一丝迷茫,一丝痛楚,一字一句问道:“老K,你觉得,人是谁杀的?”
老K的动作顿了半秒,随即继续拿起菜刀,切着剩下的葱花,咚咚的声响再次响起,语气平淡,却说出了最残酷、最无法反驳的答案。
“你弟弟,赵铁军。”
“为什么?”赵铁生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很简单。”老K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,“耗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,是他在本地最信任的眼线,这次任务失败,不仅没抓到林依依,还暴露了踪迹,惊动了警方,更把你彻底拖进了局里,坏了龙哥的布局,也断了你弟弟所有的退路。”
“在道上,任务失败,就是死路一条。尤其是在龙哥手下,在你弟弟现在的位置,杀一个弃子,对他来说,就像捏死一只蚂蚁,简单,干脆,不留后患。”
赵铁生再次沉默了。
他重新低下头,看着锅里翻滚的骨汤,汤面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,也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痛楚与绝望。
老K说的,全是对的。
合情合理,无懈可击。
是赵铁军的做事风格,是龙哥手下的生存法则。
“教官。”老K停下手里的动作,认真地看向他,语气沉重,“我必须提醒你一句,你弟弟,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你身后、喊你哥的毛头小子了。”
“他在金三角待了三年,在龙哥身边待了三年,见过的血腥、杀过的人、沾过的脏事,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他的心,早就硬了,狠了,回不了头了。”
赵铁生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平静。他看着老K,问出了那句,在心底问了自己无数遍的话。
“老K,如果现在,我弟弟站在我面前,我该怎么做?”
老K没有丝毫犹豫,眼神坚定,语气斩钉截铁:“不管他变成什么样,不管他犯了什么错,带他回家。”
“如果他不肯跟我回,不想回头,执意要留在龙哥身边,执意要一条路走到黑呢?”
老K沉默了几秒,握着菜刀的手微微用力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一字一句,说出了最实在、最护着他的话。
“那就打断他的双腿,扛也要扛回家。”
“只要人回来,只要还活着,就还有救,还有回头的机会。”
“哪怕他恨你一辈子,也比他死在境外、烂在黑暗里、一辈子背着骂名强。”
赵铁生看着老K,看了很久很久。
心里那片摇摇欲坠的坚持,那片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执念,在这一刻,终于重新站稳了脚跟。
他缓缓站起身,脱下身上的帆布围裙,仔细叠得方方正正,放在干净的案板上。动作沉稳,没有半分慌乱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老K,今天晚上开始,店里你全权照看。林依依上下学,你多盯着点,寸步不离,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。”
老K抬眼看向他,眉头微挑:“教官,你要去哪?”
赵铁生看向窗外,梧桐树叶在冷风里摇晃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声音低沉,平静却坚定。
“去找一个人。”
他没有去找赵铁军。
也没有去警局,没有去河边的抛尸现场。
他径直去了面馆对面,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尽头,那辆停在阴影里、落满灰尘、许久不曾动过的黑色商务车旁。
这辆车,他见过很多次。
从他回到老街开面馆的第一天起,这辆车就停在这里,车窗贴着深色膜,永远紧闭,从来没人见过有人上下车,就像一个沉默的影子,静静守着面馆,守着他。
赵铁生走到车旁,抬手拂去车窗上厚厚的灰尘,玻璃上瞬间留下清晰的指印。他往里看了一眼,空荡荡的,没有半个人影,车内安静得可怕。
他伸手拉了拉车门把手,死死锁着,纹丝不动。
赵铁生没有犹豫,从牛仔裤口袋里,掏出一把折叠起来的伞兵刀。刀刃锋利,寒光一闪,是他藏在身上、唯一用来防身、从来不曾轻易动用的东西。他熟练地将刀刃插进车门缝隙,手腕微微用力,咔哒一声轻响,车锁应声而开。
他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门关上,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与声响,狭小的空间里,一股浓烈又熟悉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是红塔山香烟的味道,软包,过滤嘴上两道细细的金环。
是赵铁军抽了十几年、从来没换过的牌子。
也是他,当年最喜欢抽的味道。
烟灰缸里,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烟头,塞得满满当当,一看就不是一两天、更不是一个人留下的。赵铁生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烟头,放在眼前,仔细看着。
滤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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