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归隐江湖 第三十二章:锋芒初露,为一人破戒 (第2/3页)
“现在还不知道是谁。”赵铁生声音低沉,一字一句说得清楚,“但对方精准知道你的位置、你的行踪,知道你每天这个时间在琴房,知道你独自一人在这里,门没锁。”
“他一直在盯着你,盯着我,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林依依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往后缩了缩,下意识地往赵铁生身边靠了靠,整个人都快贴在他胳膊上,像一只受惊的小猫,抓住了唯一的依靠,只有靠着他,才能稍微安心一点。
赵铁生没有丝毫犹豫,拿出手机,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,快速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,电话刚一接通,他的语气就沉得吓人,没有半分客套,没有半句多余的话,直接报清位置和险情。
“王叔,立刻带人来市三中教学楼三楼最西侧琴房,有人盯上林依依,预谋绑架,现在就在学校正门梧桐树下蹲守,黑色无牌商务车。”
“我十分钟内到!把门锁好,别出来,我马上到!”电话那头的王建国语气凝重,立刻应声,没有半分耽搁,能听到那边起身拿装备、喊人的声音。
挂断电话,赵铁生大步走到琴房的窗边,猛地拉开窗帘,布料摩擦发出哗啦一声轻响。
楼下正对校门的梧桐树下,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,静静停在原地,深色车窗贴膜贴得死紧,密不透风,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景象,车身落着一层薄灰,停在那里一动不动,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野兽,呼吸都藏得严严实实。
可赵铁生比谁都清楚,车里坐着人,坐着那个给他打恐吓电话的人,正隔着车窗,静静看着琴房的方向,看着他,像看一个无处可逃、软肋被攥在手里的猎物。
对方在等。
等林依依落单,等他离开,等一个能悄无声息下手的机会。
赵铁生站在窗前,目光冰冷地盯着那辆黑色商务车,瞳孔缩成一点,右腿的旧伤,突然不疼了。
浑身的颤抖,也消失了。
所有的慌乱、后怕、急切,全都化作了一股沉到心底的戾气,一股不容侵犯、以命相护的守护欲,血液里沉睡的狠劲,一点点醒了过来。
他的脑海里,只剩下一个念头,清晰而坚定,刻进骨血里,刻进每一寸神经里。
林依依是他护着的人。
谁敢动她,谁就得死。
谁也不能碰她一根手指头。
谁也别想把她拖进这肮脏的黑暗里,毁了她干净的人生。
他在琴房里守了整整半个小时,寸步不离,就站在林依依身侧半步远的位置,脊背挺直,一只手始终放在门把手上,像一尊沉稳的门神,将所有的危险,都挡在她身前。林依依每一次抬头看他,他都会放缓眼神,轻轻点头,给她示意,让她安心。
林依依坐在钢琴前,脸色依旧苍白,却不再发抖,只要身边有赵铁生在,只要能看到他的身影,她就觉得无比安心,连攥紧的小手,都慢慢松开了。
直到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清晰有力,王建国带着两名辅警赶到,一身笔挺警服,肩章整齐,腰间配着对讲机和警棍,神色凝重,浑身带着警察的正气,脚步沉稳,没有半分慌乱。
王建国推开琴房门,一眼就看到脸色发白、眼眶泛红、乖乖坐在钢琴前的林依依,眉头瞬间皱紧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转头看向赵铁生,沉声问道:“小赵,人在哪?对方有没有露面?有没有过激举动?”
“就在楼下,正门梧桐树下,那辆黑色无牌商务车,从我们到琴房,就一直停在那里,没动过。”赵铁生抬了抬下巴,指向窗外,语气平静,却带着压不住的冷意。
王建国立刻走到窗边,往下看了一眼,眼神一厉,没有半分犹豫,立刻拿起腰间的对讲机,语气严肃地呼叫指挥中心,声音清晰有力,传遍整个频道。
“指挥中心,市三中正门西侧梧桐树下,发现一辆无牌黑色商务车,车内人员涉嫌预谋绑架未成年人,形迹极度可疑,立刻核查车辆信息、车主信息,周边巡逻警力即刻靠拢支援,不要打草惊蛇!”
“收到,立刻核查!警力三分钟内到位!”对讲机里传来快速、清晰的回应。
王建国挂断对讲机,别回腰上,转头看向赵铁生,沉声道:“小赵,你先带林依依从学校西侧后门离开,走僻静小巷,别绕正门,这里有我和兄弟们守着,我们会盯住这辆车,布控合围,绝不会让他们乱来、跑掉。”
赵铁生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废话。他知道,多留一分钟,林依依就多一分危险,对方既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蹲守,就一定留了后手,一定还有接应的人。
他伸手,轻轻握住林依依冰凉的小手,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冰凉的指尖,一点点暖着她,给她足够的安全感,力道轻柔却坚定。“我们走。”
林依依乖乖点头,紧紧攥着他的手,手指扣着他的掌心,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,头都不敢抬,只看着他的背影。
两人走出琴房,狭长走廊里的声控灯,随着他们的脚步,一盏盏亮起,惨白的灯光铺满前路,像是在为他们保驾护航,灯光落在他们身上,拉长了身影。他们没有走正门,径直绕到教学楼西侧后门,推开生锈的铁门,从僻静的小巷离开。
小巷狭窄而幽深,两边是高高的红砖围墙,墙上爬满干枯的藤蔓,枯叶挂在枝头,风一吹就簌簌作响,没有行人,没有光亮,只有风吹过墙头的轻响、远处的车声,安静得让人心慌,墙根处还有散落的碎石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赵铁生始终走在最前面,脊背挺直,微微侧着身子,将林依依牢牢护在身后和内侧,远离围墙的一侧,一只手始终握着她的手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半弯着,时刻保持着戒备的姿态,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凌厉,耳朵听着前后的动静,任何风吹草动,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林依依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,一路没有说话,小手始终冰凉,微微发抖,指尖冰凉,紧紧扣着他的手。赵铁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惧,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慌乱与无助,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,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,用掌心持续的温度,一点点安抚她的不安,脚步放慢,配合着她的速度,不让她被拖着走。
走了许久,小巷快要走到尽头,能看到外面大路的路灯时,林依依终于忍不住,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哭腔,细弱蚊吟,带着浓浓的委屈。
“铁生哥。”
“嗯。”赵铁生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,声音温和沉稳,放缓了语气,怕吓到她。
“那个人……到底是谁啊?”
“现在还不清楚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抓我?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,我只是想安安静静上学,在面馆打工,我什么都没做啊……”
赵铁生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,低头看着她。
小姑娘眼眶通红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砸在衣襟上,她没有抬手去擦,就任由眼泪流淌,满脸的委屈、害怕、茫然,还有浓浓的自责,肩膀微微抽动,却不敢哭出声,怕给他添麻烦。
赵铁生的心,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,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,比腿上的旧伤疼一百倍。
他缓缓抬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指腹带着薄茧,动作却轻柔至极,擦得很慢,怕弄疼她,声音低沉而认真,一字一句,清晰地告诉她真相,不骗她,不瞒她,不把过错推给她。
“他不是冲你来的,他是冲我来的。”
“你待在我身边,跟着我,信任我,就成了对方拿捏我的软肋,成了他们威胁我的筹码,是我没护住你,是我把危险带到了你身边。”
林依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浑身发抖,看着他,哽咽着开口,话都说不连贯:“铁生哥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是我连累了你。我不该留在面馆,不该待在你身边,我现在就走,我再也不出现了,我回老家,我再也不回来了,我不会再连累你了……”
看着她自责崩溃、恨不得推开自己的模样,赵铁生心口的疼意更甚,鼻子都微微发酸。他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责怪,只有满满的愧疚与心疼,眼神认真得不像话。
“傻姑娘,不是你连累我。”
“是我,是我把你卷进了这趟浑水,是我让你陷入了危险,是我没保护好你,是我没藏好自己的过去,连累了你。”
“这件事,从来都不是你的错,半点都不是。”
林依依用力摇头,哭得肩膀发抖,声音哽咽,眼泪模糊了视线:“不是的!是我自己要来面馆打工的,是我自己不想回家,是我自己想留在你身边的,是我非要跟着你,跟你没有关系……”
赵铁生没有再多说安慰的大道理,有些道理,说再多都没用,不如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。他只是轻轻将她揽进怀里,左手护着她的后背,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动作轻柔而安稳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到极致的小动物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哭出声,把害怕都哭出来。
“别怕,有我在,天塌下来,我给你扛着。”
“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,没人能伤你分毫,我用命护着你。”
这句话,是承诺,是守护,是他破戒归隐三年,第一次,为了一个人,心甘情愿重新亮出锋芒,心甘情愿踏入危险。
两人穿过小巷,走上大路。
深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,灯罩上蒙着一层灰尘,光线下飘着细小的灰尘,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行人,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,光秃秃的梧桐树影斑驳,枝丫狰狞扭曲,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鬼手,在路灯下投下诡异的影子,透着压抑的寒意,风一吹,枯叶滚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一路沉默,回到面馆门口。
赵铁生抬手拉开卷帘门,铁皮摩擦发出哗啦一声巨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震得空气都发颤,巷子里的路灯都仿佛闪了一下。
“老K。”
他沉声喊了一句,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力。
后厨里,正在低头切葱花的老K,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,菜刀重重剁在案板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快步走了出来。他穿着黑色的短袖,胳膊上的肌肉紧实,脸上带着一道浅疤,看到跟在赵铁生身后、脸色惨白、眼眶通红、浑身发抖、眼泪还没干的林依依,老K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,脸色猛地一变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与戾气,握刀的手都紧了紧。
“教官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有人盯上林依依,今天下午打电话恐吓,精准报出她在琴房的位置,预谋绑架她,我赶过去才稳住,楼下一直有车蹲守。”赵铁生声音低沉,一字一句,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明,没有半分隐瞒。
老K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转头看向林依依,看着她受惊害怕、快要撑不住的模样,眼底满是心疼。他快步走到林依依面前,放软了语气,收起了浑身的戾气,声音沉稳有力,一字一句,给她足够的安全感。
“依依丫头,别怕。”
“有我和教官在,就算是天塌下来,也没人能伤你一根手指头,敢动你的人,我们先废了他。”
林依依含着眼泪,轻轻点了点头,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,靠在赵铁生身边,才能稍微安心。
赵铁生牵着她走进后厨,让她坐在干净的实木板凳上,转身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,水温刚好,不烫嘴,递到她手里。
林依依双手捧着水杯,指尖冰凉,杯里的温水微微晃动,漾起一圈圈涟漪,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手心,暖不透她受惊的心。她紧紧攥着杯子,低着头,一言不发,眼泪无声地滴在水杯里,晕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,不敢哭出声,怕打扰他们。
赵铁生站在她身侧,半步不离,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,只要她有一点动静,他就能立刻察觉。
老K守在面馆门口,后背抵着冰冷的卷帘门,像一尊冷峻的门神,眼神锐利地扫过老街的每一个角落、每一个巷口、每一辆停着的车,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戾气,浑身紧绷,任何敢靠近的人,任何一点可疑的动静,都将被他当场拦下、当场制服。
一个守着人,寸步不离。
一个守着门,半步不退。
两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、见过生死、扛过任务的男人,用自己最笨拙、最坚定的方式,死死护着这个受惊的、干净的、不该被卷入黑暗的小姑娘。
这一夜,面馆提前两个小时打烊,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,窗户全都锁死,里外都拴上了插销。
天黑透之后,街上连路灯都暗了几分,赵铁生亲自送林依依回家。
老K走在最前面开路,三步一回头,检查前后路段,赵铁生走在最后面断后,目光扫遍两侧楼栋的窗户、阴影处,林依依被两人护在中间,安安稳稳地走在路灯下,左右都被护得严严实实,没有半点破绽。
三个人,一条路,一盏接一盏的昏黄路灯,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重叠又分开,安静的夜里,只有三人平稳的脚步声、呼吸声,没有多余的声响。
一路沉默,走了很久很久,深秋的夜风越来越凉,吹得人浑身发冷。
深秋的夜风吹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钻进衣领里,林依依的腿渐渐发软,脚步也慢了下来,体力快要透支,她轻轻拉了拉赵铁生的衣角,声音细弱,带着疲惫。
“铁生哥,还有多远啊?我走不动了。”
“快到了,就在前面,再走一百米就到楼下,我慢慢陪你走,不着急。”赵铁生放轻脚步,彻底放慢速度,陪着她慢慢走,几乎是挪着步子,不让她有半点负担。
前方不远处,就是林依依租住的居民楼,七层老旧小楼,墙皮有些脱落,其中一扇窗户亮着暖黄的灯,在漆黑的楼栋里,格外显眼。
那是赵铁生早上出门前,特意打开的客厅灯。
不是忘记关,是故意留着,一整晚都没关。
他想让这个小姑娘,不管多晚回家,不管多害怕,都能看到一盏为她亮着的灯,都能知道,有人在等她平安回来,有人在拼尽全力护着她,她不是一个人。
走到单元楼下,赵铁生转头看向老K,沉声道:“你在楼下正门口守着,不要离开,盯住四周所有动静、所有楼栋入口、所有路过的人,任何人靠近、任何可疑情况,立刻喊我,一分钟都不能走神。”
“明白,教官。”老K重重点头,没有半分犹豫,立刻站到单元门侧面,背靠墙壁,半隐在阴影里,目光锐利地扫视整条街道、两侧巷口,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,手始终放在腰侧,随时能出手。
赵铁生牵着林依依,走进单元楼。
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,一盏盏亮起,惨白的灯光照亮狭窄的楼梯间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、霉味,还有隔壁住户做饭留下的油烟味,台阶上有散落的纸屑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一路走到七楼,每层台阶都走得很慢,赵铁生始终牵着她的手,怕她踩空,怕她摔倒。到了门口,赵铁生掏出钥匙,钥匙串上只有两把钥匙,一把面馆,一把她家的,轻轻打开房门,侧身让林依依进去,挡在她身前,先扫了一眼屋内,确认安全,才让她进去。
“早点休息,把房门反锁,卧室门窗都关好、锁死,不要胡思乱想,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、谁敲门,都不要开门,不要应声,给我发消息就好。”
林依依走进屋子,站在玄关,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,抬头看着他,眼眶依旧通红,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,舍不得松开,指节都捏白了,她怕一松手,他就走了,她就又一个人了。
“那你呢?”她轻声问,声音里带着不舍与不安,带着浓浓的依赖。
“我在楼下陪着老K,守着你,一整晚都不走,就在你楼下,你一有动静,我三分钟就能冲上来。”赵铁生揉了揉她的头顶,语气温柔,眼神坚定,给她十足的底气,“你安心睡觉,我就在楼下,你是安全的,绝对安全。”
林依依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有很多话想说,有很多害怕想说,却最终都咽了回去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慢慢松开了手,指尖还留恋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嗯。”
她转身走进屋子,轻轻关上了房门,动作很慢,舍不得关紧。
赵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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