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渔火孤舟 26:金手指触发现史影,流民线索引深思 (第1/3页)
阳光晒得青砖发烫,那滴泪砸在地上碎成八瓣,水痕慢慢洇开,像谁用指尖蘸了墨,在地上画了八道歪斜的线。陈宛之没动,手还压在膝上,指节泛白,虎口处磨出的血泡已经破了,渗着淡黄的水。她闭着眼,呼吸很浅,药篓倒在一旁,饭团的油渍从纸包里渗出来,沾在布面上,黏糊糊地贴着地。
她听见远处打更,午时刚过。
风从纱帐外吹进来,带着贡院墙根下晒焦的土味,混着墨汁和汗酸的气息。她的额角还在冒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,滑到下巴,滴在粗布直裰的领口,湿了一小片。她没去擦,也没抬手碰脸。刚才那一笔一笔写下去的时候,脑子里像是有根绳子拉着,越拉越紧,绷到最后一句才松开。现在松了,人反倒空了,轻飘飘的,像被抽走了一截骨头。
可就在她心神最虚的那一刻,腰间的玉简忽然凉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是实实在在的一股寒意,贴着皮肉钻进来,顺着脊背往上爬,爬到后颈,停住。她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,摸到了那块残玉——布条缠得紧,边缘硌手,冰得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。
然后,眼前黑了。
不是闭眼的那种黑,是整个世界突然被抹掉,只剩一片灰黄。
她看见天是黄的,地也是黄的,风卷着沙土打人脸,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拖着脚步往前走。男人背着包袱,女人抱着孩子,孩子脸上全是皴裂的口子,嘴唇干得翻起皮。有个老妇人走着走着,腿一软,直接跪在泥里,旁边人看都不看,绕过去继续走。她怀里那个婴儿还在哭,哭声尖细,像刀子刮锅底。走了没多远,哭声没了。再回头,那孩子已经不动了,头歪在娘肩膀上,眼睛睁着,蒙了一层灰。
画面一闪,换了个地方。
是城墙根下,一叠名册堆在地上,有人在翻。每翻一页,就拿朱笔打个勾,旁边写两个字:“死”“逃”“疫”。翻到某一页,停住。那页上写着“阳湖十七户”,底下列着名字,其中一个被圈出来,批了“卖儿,价三斗米”。翻册子的人没表情,合上本子,扔进火盆。火苗窜起来,烧了半页,风吹了一下,纸角卷起来,露出另一个名字——陈阿牛,阳湖村,男,四十二岁,妻亡,子失联。
又是一闪。
空中浮出一行字,墨色淋漓,像是刚写上去的:
**“流不止,则乱必生。”**
字一出现,立刻模糊,像被水泡过,接着散开,化成烟,没了。
陈宛之猛地吸了一口气,睁眼。
她还在纱帐里,坐在案前,手放在膝上,姿势没变。阳光还是照在砖地上,饭团的油渍还是那块暗黄。她眨了眨眼,喉咙发干,像是刚从井底被人拽上来,一口气没喘匀。
但她脑子清楚了。
刚才那些画面,不是梦,也不是胡思乱想。那是……某种东西。某种她写文章时引出来的、藏在玉简里的东西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朝代,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,但她知道,那不是瞎编的。那种饿到啃树皮的滋味,她见过;那种抱着死孩子不撒手的劲儿,她在望禾原亲眼看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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