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操弄人心的天才 (第3/3页)
想起那个特殊时期,拿着大喇叭四处宣讲,满腔热血却又懵懂无知的小红兵。
他想起了1981年的那个冬天,17岁的他,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,为了考第一,每天凌晨五点在清华的荷塘边背英语。
考不到第一,他就去绕着圆明园跑五公里惩罚自己。
他想起了在麻省理工的实验室里,为了修好一台激光光谱仪,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那时候的他不善言辞,像个陕北的土娃,但心里只有纯粹的物理,只有《哥德巴赫猜想》,只有诺贝尔奖。
“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,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,任岁月风干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....”
歌声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张潮阳闭上了眼睛。
他现在什么都有了,公司上市了,纳斯达克敲钟了,买了中国最大的豪华游艇,登上了时尚杂志的封面,被万千人追捧。
可是,这几年他却越来越觉得痛苦,一种无法排解的、深深的恐惧和焦虑,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,甚至让他确诊了抑郁。
他失去了什么?
他失去了那个在黄土高原上苦练飞石的少年,失去了那个在清华园里纯粹求知的学子。
他在万丈红尘中赢得了世界,却弄丢了当初那个最真实的自己。
“如果有明天,祝福你亲爱的....”
当佟莉娅饰演的秋雅,在电视机前捂着嘴泣不成声时。
张潮阳他懂了。
他彻底懂了这部微电影为什么会叫《老男孩》。
大鹏和白客站上那个舞台,根本不是为了赢。
如果人到中年突然发现,自己活了大半辈子,有一件真正想做的事没做完,那种感觉比失败更窒息。
这部电影也不是为了贩卖80后的焦虑,它是在祭奠所有人心底那座已经坍塌的乌托邦。
任平生,真是个操弄人心的天才!
电影在高潮中落下帷幕。
没有奇迹发生,大鹏和白客没有因为这首歌拿到冠军,他们被淘汰了。
画面一转,又回到了燕京灰蒙蒙的街头。
大鹏依旧穿着那身廉价的西装,在舞台上给新人主持婚礼。
白客依旧在理发店里,给小沈洋剪着头发。
梦想终究败给了现实,生活依然要继续。
但两人的生活却因追逐梦想,而带来了改变。
但就在这时,画面给到了大鹏出租屋的桌子上。
一封红色的信件,静静的躺在里面。
大鹏疲惫的拆开信封,镜头拉近,那是一张极其精美的结婚请柬。
新娘的名字处,赫然写着:秋雅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背景音里,传来了一阵悦耳的自行车的车铃声。
那是秋雅第一次出场时的声音。
“全剧终。”
黑底白字,屏幕暗了下去。
张潮阳坐在电脑前,久久没有动弹。
这个结尾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现实的肉里。
它没有给出大团圆的虚假安慰,而是用一张请柬,宣告了青春的结束。
绝杀。
张潮阳拨通了邓晔的电话。
“张总。”电话那头,邓晔的声音有些忐忑。
“去打听打听....”张潮阳看着已经播放结束的页面,眼底闪过一丝狂热,“任平生现在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