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第七灯局 (第1/3页)
小祖祭那日,天未亮,皇城便响起了祭钟。
钟声一共七响。
前六响沉稳,像历代帝王在玉牒中翻身。第七响却很轻,轻得不像钟,更像一滴水落入深井,过了许久,才从黑暗里传回回音。
天京百姓跪在街旁,看见宗正寺方向升起一缕金烟。
金烟不高。
却压得满城瓦脊都低了三分。
祖祭是皇族私祭,不对外开。小祖祭更是只祭旁支旧魂、战死帝子、废而复封的玉牒边名。按理说,这样的祭礼不该惊动满城。但今日不同。黑麟卫封了三条皇城内道,东宫甲士接管祖堂外门,供奉殿三名天阶老者立在宗正寺上空,像三座灰色山岳。
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。
却没有人知道,真正的事在一盏灯里。
凌霄抵达宗正寺时,雨刚停。
石阶湿冷,缝隙里积着细细水光。祖堂大门高三丈,门上刻着神武开国龙纹,龙眼处镶着两枚古旧黑玉。凌霄走近时,两枚黑玉同时微亮,像门上的龙睁开了眼。
门前站着三方人。
风沉舟在左,白衣金冠,太子印悬于掌心。
风灵犀在右,黑甲佩刀,黑麟令压在腰间。
大供奉居中偏后,灰袍不动,身后两名供奉殿老者闭目而立。三方看似共监,实则每一道气机都在互相试探。谁都不信谁,却又谁都不能离开。
江照雪、魏沉戟、柳照夜、沈观棋等天骄被挡在第二重门外。他们没有资格入祖堂,却各自站在灯阵外的节点处。昨夜沈观棋用棋子推演出的七个可能泄火点,今日全被他们占住。
叶无尘没有出现。
但凌霄知道他在。
因为祖堂屋脊上,有一串糖葫芦插在瓦缝里。
风灵犀低声道:“风鹤年在里面。”
风沉舟道:“景王府失踪的风照临也在。”
大供奉睁眼:“祭礼将启,闲话少说。凌霄,你今日只是观祭,不可妄动祖灯。”
凌霄看向他。
“大供奉昨日要验我的魂,今日又让我观祭。你们供奉殿的话,变得很快。”
大供奉冷声:“若非太子与九公主力保,你连祖堂门都进不了。”
凌霄笑了笑。
“错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祖堂大门。
“是里面那盏灯请我来的。”
话音落下,大门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灯火爆鸣。
像有人在黑暗里拍掌。
大供奉脸色微沉。
祖堂门开。
一股混合着香火、纸灰、龙血与井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凌霄眉心微痛,脚下影子里残留的井泥轻轻一颤。他没有压制,而是任那一颤顺着足底传向祖堂深处。
祖堂很长。
两侧立着密密麻麻的魂灯。每一盏灯下都有一块小小玉牌,写着皇族旧名。最上方开国帝灯金焰如斗,气象堂皇。越往下,灯火越杂。战死者多赤,病亡者偏白,罪废者灯火暗沉,未复玉牒者甚至只有一点灰烬般的火星。
第七灯在左侧偏下。
它比昨夜气机窥见时更怪。
灯座外缠黑布,布上以金线绣着残龙纹。灯火半金半暗,金火如龙鳞,暗火如竖瞳。灯前站着风鹤年。他穿着少卿祭袍,脸色普通得几乎让人记不住,唯有左手小指缺了一节,像被什么东西从命里咬掉。
灯下跪着一个年轻人。
那人面色苍白,眉心有一点金血,正是景王府失踪旁支风照临。他显然还活着,却神志不清,双眼中浮着细小鳞影。
风沉舟眼神一冷。
“风鹤年,私拘皇族血脉,炼醒龙符,勾连风烬旧祭,你可知罪?”
风鹤年缓缓转身,向太子行了一礼。
“殿下说错了。”
“哪里错?”
“不是私拘,是请血归灯。”
风灵犀拔刀半寸。
黑麟刀出鞘的声音,在祖堂里像冰裂。
风鹤年却没有看她,只看凌霄。
“赤玉带来了吗?”
凌霄取出袖中假玉。
赤色温润,霜白内敛,又有一息蓝白寒火藏在玉心。乍看之下,连风沉舟与风灵犀都分不出真假。第七灯火陡然一高,暗色竖瞳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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