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白石压骨 (第1/3页)
第三十七阶之后,登龙门不再像一条通往高处的石路。
它更像一条白色脊骨。
每一级石阶都是一节古老龙骨,沉默地横在云气里。踏上去时,修士的脚掌并不疼,疼的是骨髓深处。那种疼不是刀割,也不是火灼,而像一枚枚细小龙纹钻入骨内,沿着骨缝缓慢爬行,敲开每一处旧伤,每一寸暗疾,每一道曾经被压住的恐惧。
王朝以此筛选天骄。
能扛住压身者,说明肉身尚可。
能扛住压骨者,才算根基足够。
三十六人中,有人刚踏上第三十七阶,便闷哼一声停住。那是中城一位侯府子弟,先前在天武台上风采极盛,掌中金环曾震退三名同境。可此刻他双腿颤抖,额头汗如雨下,竟再也迈不出下一步。
金榜上,他的名字旁步数停在三十七。
无人嘲笑。
因为很快,又有两人停住。
白石压骨,不看出身。
侯府血脉、宗院传承、军门旧伤、散修筋骨,在这里都要被龙气一寸寸照过。强者未必轻松,弱者也未必全无机会。那些少年平日藏得极深的短处,在龙门之上被放大到众目睽睽之下。
这便是登龙门最残酷之处。
它不只是试炼,更是示众。
凌霄走得不快。
他的脚步比先前更慢了。每一步落下,体内骨骼都会传来细微闷响。千劫道体肉身强横,可他刚刚斩影,神魂与影子之间留有一道极细裂口。压骨之力沿影中逆鳞往上渗,像一滴冷毒,想借白石阶的龙气敲开他的骨。
若是普通修士,此刻早已痛得变色。
凌霄却只是沉默。
他经历过更深的痛。
十六年封印,每一次修炼突破都被打回原形,每一次体内精元汇聚又被神秘力量撕碎,那些不见血的日子,比刀伤更长。北冥雪域三日三夜,玄冥真火入体,火莲移根,血契断裂,父亲魂识融入识海,哪一桩不是剥骨?
白石阶在问他骨头够不够硬。
凌霄给出的回答很简单。
向前。
第三十八阶。
第四十二阶。
第四十九阶。
他每上一级,脚踝影中的暗金逆鳞便轻轻颤一次。像有一个耐心极好的猎手,没有急着扑杀,只是将钩子留在他体内,等压骨之力把伤口敲得更深。
“霄木。”魏沉戟与他并肩了一段路,低声道,“你的步子不对。”
凌霄道:“哪里不对?”
“你在看脚下,不在看前方。”
魏沉戟身上的赤鹰军甲发出低沉摩擦声。他也受压骨之苦,尤其军中旧伤多,骨里藏着风沙和刀痕。每一级石阶都像在翻他的旧账,可他的背仍然直,枪仍然稳。
“战场上,低头太久会死。”魏沉戟道。
凌霄笑了笑:“登龙门下有东西,我得看清它怎么走。”
魏沉戟皱眉:“那东西还在你影子里?”
凌霄点头。
魏沉戟没有说拔枪帮他斩。刚才凌霄斩影,他看得清楚。外人若贸然出手,未必是帮忙,反可能把影伤撕开。
“需要我挡谁?”
“暂时不需要。”
“暂时就是之后需要。”
凌霄看他。
魏沉戟道:“军中听命,听清楚些总没坏处。”
凌霄沉默一瞬,道:“若有人身上也有逆鳞,不要直接杀。他们可能不是自愿。”
魏沉戟眼神微沉。
“像萧不闻?”
“像梁骁。”
梁骁死了。
萧不闻疯了。
这两个名字对登龙门上的多数人而言只是昨夜传闻,对凌霄而言却是两截断线。他看见了逆鳞引路符,看见了断角龙影,也知道逆龙脉不一定只在门下。三十六人中,未必没有被提前埋过血符的人。
魏沉戟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没有再问,只是将长枪换到左手,右手按住腰侧短军刺。
那是军中近战用的兵刃。
若有人忽然发作,他会先断其行动,而不是取命。
凌霄继续向上。
第五十六阶时,前方传来一声闷响。
一名宗院弟子被人一掌逼退,险些跌下石阶。出手者是皇族旁支风玄策,身披淡金纹袍,眉心有一道细小龙纹。他在先前擂台中并不算最耀眼,却凭借稳健修为进入前三十六。此刻压骨之下,他反而走得很快,已到六十一阶。
被他逼退的宗院弟子怒道:“风玄策,你做什么?”
风玄策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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