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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烬契城 第五章:脏账

    第一卷:烬契城 第五章:脏账 (第1/3页)

    院中无人敢接闻照微那句话。

    脏账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落在灰契司前院,比刀还锋利。

    太衡宗修士高高在上惯了。凡人见他们要跪,城主见他们要迎,灰契司这种地方,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替死人擦灰的下等衙门。

    可如今,一个连开契都不能的凡人,站在压契印下,说他们的账脏。

    赵承岳脸上没有怒色。

    真正动了杀心的人,反而不会急着发火。

    他只是抬手,轻轻按在身后那枚玉印上。

    压契印停转。

    院中众人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闻照微。”

    赵承岳缓缓道:“你可知污蔑仙门封账,是什么罪?”

    闻照微道:“我只抄契,不定罪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告诉你。”赵承岳声音冷淡,“轻则抽命三年,重则销籍入账。你无契无籍,按邪异论,当场诛杀也不为过。”

    两名太衡宗修士已经走到闻照微左右。

    他们一个腰悬青符,一个掌心凝火,都是开契之后的修士。虽未到换命境,却也不是凡人能抗衡。

    魏三省半跪在地,额头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压契印压着他的命契,让他连起身都难。

    “赵执事。”魏三省咬牙道,“闻照微是灰契司抄契吏,就算要问罪,也该走问契章程。”

    赵承岳看都没看他。

    “灰契司何时能管仙门之事?”

    魏三省道:“灰契司不管仙门,但这里是烬契城命契存档之地。凡入司拿人,须留问契凭。这是太衡宗百年前亲自立下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赵承岳终于转头。

    他盯着魏三省,眼里带着一点讥诮。

    “拿太衡宗的规矩,拦太衡宗的人?”

    魏三省抬头,嘴角渗血。

    “规矩写在契上,便不是人一句话能改。”

    院中气氛骤然紧绷。

    闻照微眼角余光看见,后堂侧门处,一个矮小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。

    赵满仓。

    紧接着,是魏三省藏在袖里的手指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他在示意。

    拖住。

    闻照微收回目光,向前一步。

    “赵执事既然要拿我,那就留问契凭。”

    赵承岳冷笑:“你想拖时间?”

    闻照微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院中众人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连赵承岳身后的两个修士都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哪有人拖时间还说得这么明白?

    赵承岳眯起眼:“你倒是不怕死。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闻照微说,“所以我要按规矩来。”

    赵承岳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一翻,一枚黑边白底的契简浮在空中。

    “本执事今日便给你这个规矩。”

    契简展开。

    一行行金字悬空而起。

    【问契凭。】

    【问契人:太衡宗外契堂执事,赵承岳。】

    【被问契人:灰契司抄契吏,闻照微。】

    【问契缘由:私查仙门封账,撕毁周怀安残契,阻长灯巷预清算。】

    【问契处置:押入太衡宗外契堂,三日内审明。】

    三日内。

    闻照微看着那行字。

    这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谢无央说长灯巷三日后正式入账。赵承岳也要三日内审他。太衡宗不只是要拿他,更是要把他从烬契城挪开,让他赶不上救长灯巷。

    赵承岳淡淡道:“现在,可以走了吗?”

    闻照微道: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赵承岳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。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问契凭有缺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有缺?”

    闻照微抬眼:“没有写周怀安残契为何可撕,也没有写长灯巷预清算的债由。”

    赵承岳声音冷下来:“你没有资格问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。”闻照微指向灰契司正堂上挂着的黑木匾额,“灰契司规第二条,凡问契牵连城民百户以上,被问契人可当堂验账。”

    赵承岳看向那块匾。

    匾上积了很多灰,字也已经褪色。

    可那行规矩确实还在。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魏三省,你教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魏三省没说话。

    赵承岳又看向闻照微。

    “但你忘了一件事。验账,也要有境界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一点。

    空中的问契凭骤然燃起青火。

    青火中,一道契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门后是一片幽深黑暗。

    “你要验,可以。”

    赵承岳道:“入契验。”

    院中灰契司众人脸色全变了。

    所谓入契验账,是修士之间解决契争的法子。双方神念入契,在契中查验真伪。可闻照微没有开契,没有神念,肉身凡胎一旦被卷入问契凭,轻则魂魄受损,重则当场疯癫。

    魏三省怒道:“赵承岳!他未开契,你让他入契,是要杀他!”

    赵承岳淡淡道:“他既敢撕仙门之契,想必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闻照微。

    “怎么,不敢?”

    闻照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道契门。

    门后有黑风。

    黑风里飘着许多细小的字,像密密麻麻的虫,钻进眼里便令人头晕。

    他确实没有神念。

    若靠自己进去,多半出不来。

    但空白命契在袖中轻轻发热。

    闻照微知道,它能带他进去。

    代价是母亲的魂灯。

    魏三省也知道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闻照微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别去。”

    闻照微却问赵承岳:“我若验出账有问题,如何?”

    赵承岳道:“若你能验出周怀安残契有误,我今日不拿你。”

    “长灯巷呢?”

    赵承岳眼神微动。

    “长灯巷之契,不在今日问契凭内。”

    闻照微笑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也知道,长灯巷的账不能验。”

    赵承岳脸色沉下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不再掩饰杀意。

    问契凭中的青火骤然暴涨,一股吸力直卷闻照微面门。

    “入契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落下,闻照微整个人被拖进契门。

    院中景象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闻照微像坠入一口无底井。

    四周全是黑暗。

    无数金字从他身边掠过,快得像刀。他听见哭声、笑声、诵经声、剑鸣声,还有周怀安临死前那句反复的低语。

    不是我的。

    不是我的。

    他猛地落地。

    脚下不是土地,而是一张巨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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