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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三招

    第二十二章 三招 (第1/3页)

    翎的第一招落空之后,没有收手。

    她的右手五指从金丹修士喉结前擦过的瞬间,左手已经同时从腰间拔出那柄崩了三道缺口的短剑。短剑贴着金丹修士肋骨下方的软肋斜挑而上,剑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短的银灰色弧线——翎没有用剑的经验,但她的手腕知道哪个角度最难防御。那不是技巧,是直觉。八百年前她见过无数场生死搏杀,那些画面已被封印磨去大半,但骨头里残存的记忆还在。短剑的剑尖刺向金丹修士腋下——那是人体最薄弱的位置之一,即便是金丹修士,丹火护体也需要时间调度,腋下是丹火覆盖最慢的角落。

    金丹修士还是没有动脚。丹火从袖中涌出,不是去挡短剑,而是直接烧向翎握剑的手腕。真火呈暗金色,温度远高于凡火,离翎手腕还有半寸距离时,翎的皮肤上已经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。翎没有缩手——缩手等于放弃这一剑,她咬牙承受着丹火的灼烧,硬是将短剑往前再递了半寸。

    剑尖刺进金丹修士腋下的衣袍。暗金色的长袍被刺穿,剑尖碰到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——不是血肉被刺穿的声音,是金属与金属碰撞的脆响。金丹修士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极薄的暗金色纹路,像无数细小的六边形鳞片紧密排布。那是蜂巢金丹修士独有的护体秘法,以蜂蜡混合自身丹火炼制而成。短剑的剑尖正好刺在六边形鳞片的中心点上,崩出一道极细的裂纹——但裂纹只延展了不到半寸就停了。金丹修士的护体鳞没有碎,只是被崩出了裂痕。

    翎的第二招,刺中了,但没破防。

    金丹修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不是因为疼——护体鳞挡住短剑之后他根本没受伤——是因为意外。他追了姑获鸟十三年,每一次追到的都是茧壳残片、封印余波、转世传闻、被掳女子临死前的口供。他从来没真正见过姑获鸟出手。现在见到了:一个身高只到他锁骨位置的瘦小少女,赤着脚,握着一柄崩了三道缺口的短剑,在丹火烧到手腕的瞬间没有退缩,反而在六边形护体鳞上崩出一道裂纹。他用少了一截的右臂衣袖朝翎的面门拍去,袖风裹着丹火的余温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翎在空中扭腰翻转,骨翼急速收拢护住躯干,整个人像一颗被掷出去的陀螺旋转着往后退。丹火擦着骨翼边缘掠过,翼膜上幽蓝纹路被烧得剧烈闪烁,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翎落地时双脚在苔藓上滑出两道深深的划痕,骨翼软软地垂在身后。她没有去看骨翼的伤势,落地后第一件事是抬头看向金丹修士的脸。翎的目光穿过二十步的距离,稳稳地落在金丹修士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的颜色极浅,浅到几乎透明,像是在眼白上蒙了一层极薄的琥珀色薄膜。此刻薄膜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杀意,是好奇。一个猎了十三年都没有猎到的猎物,忽然主动扑到自己面前打了两招,每一个动作都在以命换时间。他不急。猎物越挣扎,越能验证他等了十三年的推断——姑获鸟的封印,究竟有没有伤到她的本源。

    “茧壳没了。”金丹修士开口了。声音不低沉也不高亢,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。“寒毒也散了七成。怪不得郑褚拼了命也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从翎身上移向两棵枯松之间的空地。林川已经不在树后了。在翎扑出去的同时,林川拄着拐杖离开了枯松,沿着鬼哭沟谷口的玄武岩碎石坡往下挪了约莫五十步,靠在谷口内侧一块被风蚀得满是窟窿的岩石上。归鞘剑鞘在右手中温温地跳动着,像一颗被握在手心里的心脏。虎口上的剑形疤痕已完全亮了起来——银白色的光芒从疤痕深处涌出来,将虎口皮肤照得几乎透明,能看见底下细密的毛细血管和指骨轮廓。

    金丹修士往枯松树间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两件事。第一,姑获鸟主动扑上来,不是为了打赢,是为了把注意力从树后引开——那里原本藏着人。第二,树下还有一个人的灵压残留,修为不高,筑基初期左右,已经往枯松树下的树洞里去了。裴鸦子留下的那个小姑娘。金丹修士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——这次是冷笑。一只鸟,一个杂役,一个伤员,想用三招拖够时间。他笑完之后抬起右手。右手的食指指尖上凝出一滴暗金色的黏液——不是丹火,是蜂毒凝液。蜂巢金丹修士以蜂毒入道,一身修为有一半在丹火,另一半在蜂毒。丹火用来烧,蜂毒用来杀。他屈指朝翎的方向弹了一下,那滴暗金色黏液脱手后在空中拉成一根极细的丝线,朝翎的眉心径直射去。

    翎看见了那根细丝。她把骨翼上被烧得松脱的几块茧膜撕下来往细丝的方向掷去——茧膜在离翎三步远的半空中与蜂毒细丝相撞,瞬间被腐蚀出十几个细密的小孔,暗金色的毒液从孔洞里渗过来,势头不减。翎趁茧膜挡住细丝的瞬间向右侧横移,整个人在苔藓上贴地滚了三圈,滚进一棵枯松根部裸露在地表的粗壮树根后面。蜂毒细丝打在枯松树根上,树根的木质发出嗤嗤声响,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,窟窿边缘还在往外冒着暗黄色的毒烟。翎蹲在树根后头喘了一口极短的气。右手虎口上被丹火烧出的水泡已全部破裂,掌心黏糊糊的全是血和组织液混成的淡红色液体,短剑的剑柄被液体浸得滑溜溜的。左手在自己衣兜里摸了一下——四颗松果还在。

    第三招还没用。

    金丹修士往枯松方向迈了半步,忽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他想停。是他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了。一道极细极窄的裂缝从他脚底向两侧延伸,裂缝边缘平整光滑得像被镜子划过——没有碎石,没有震动,没有声响。金丹修士低头看了一眼裂缝,然后抬头看向鬼哭沟谷口。林川站在玄武岩石坡上,归鞘剑鞘已拔出,剑鞘里那截极短的断剑剑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寒光。剑灵残影站在他身前——银白色的透明人形轮廓比在赤砂岩洞里又凝实了几分,右臂抬起,手腕内旋,剑尖由下往上斜挑,起手式与当年别无二致。归鞘剑第一式:裂地。

    裂地不是挥砍,是刺。归鞘剑是细剑,细剑的剑意不走弧形,走直线。它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剑尖上的一个点,刺入地面之后剑意沿地层最薄弱的方向延伸,从内部撕裂地表,从下方发起攻击。金丹修士脚底的裂缝不是被剑气斩开的——是剑意从地下刺出来的。林川握着剑鞘的手在轻微发抖。归鞘剑本身虽断了,剑灵残影手里握着的是未完的剑意,这招“裂地”便只有完整版的十分之一威力。但剑意就是剑意——金丹修士的护体鳞能挡住翎的短剑,但挡不住从脚底往上刺的剑意。他必须动脚了。金丹修士往后退了半步避开裂缝延伸的方向,抬头看着林川手中那柄只有寸许断剑的剑鞘,琥珀色眼眸眯成一道极细极窄的缝。那个表情很难形容——像是看到一个已经死了八百年的人忽然从坟墓里站了出来。他见过这道剑意,很早之前。那时候归鞘剑还没有断。

    “归鞘剑,”金丹修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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