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阴山 (第2/3页)
,背上那颗暗红色的斑点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他握紧树脂,深吸一口气,将感知全部沉入伪脉。
心口的伪脉猛地一震。一股比任何时候都强的牵引感从岩壁内部传来,像一根无形的铁链从他的伪脉里伸出,穿透虎口的疤,穿透黑色的岩壁,直直地扎进山体深处。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,右手贴在石壁上,闭上眼睛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伪脉的感知透过石壁,渗透进山体的内部。他“看见”了一条脉——不是矿脉,不是水脉,而是一条由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交织而成的通道网络,像是有人将一段完整的命脉用极大的力量打散,再重新编织成一张立体的蛛网。蛛网的核心,是一段活的脉。它在缓慢地收缩和舒张,节奏均匀而沉重,像一颗埋在群山之下的心脏在跳动。那是第三条伪脉的所在地,位置明确得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里插了一面坐标旗——就在这座山底下,垂直深度大约三里半,偏离岩壁正北方向偏西二十丈。
而那段活的脉每舒张一次,就有一波极细微的震颤沿着蛛网状的通道网络扩散到四面八方。有一道震颤穿透了他脚下的地面,钻进他虎口处的疤里,和第一条伪脉的脉力猛地撞在一起。撞击的瞬间,林川的意识深处炸开了一道影像。
他看到了一扇门。真正的门。不是地宫那种由甬道和壁画构成的暗示性入口,而是一堵实实在在的金属巨门。门上刻满了和石柱上同类的符号,每一笔都泛着冷厉的暗金色光芒。门在剧烈震颤,像有千军万马在门的另一侧撞击。然后画面碎了,化作漫天骨灰。
林川睁开眼睛,从石壁上猛然抽回手,喘着粗气。虎口处的疤已经红得发亮了,皮下那道弯曲的细线在剧烈跳动,像一条被激怒的小蛇。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,将伪脉的气流强行压回正常流速,那股灼烫感才慢慢消退下去。
他知道了第三条伪脉的准确位置。但仅仅三里半的距离却比三百里更难走——它被万年前一个名为苍云七子的人封印在地层之下,那扇门不开,就算挖穿山也碰不到脉。而要打开这扇门,显然需要某种超过他现在实力的动静。
林川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山脊线,投向北方的天际。苍云宗在北域腹地。苍云宗的祖峰底下,沉渊说过,第三条伪脉在那里。而眼前这座被封印的盆地,立着的是苍云七子的封禁遗迹——两件事如果接在一起,第三条伪脉的位置,会不会不止一个?或者,第二条伪脉的入口不止这一处?
他低头重新摊开老孙头的兽皮地图,在盆地的大致位置上用指甲刻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标记,然后折好地图放进怀里。动作间他的手指触到了另一样东西——秦墨给他的玉瓶。瓶中那枚仅存的开元丹轻轻滚动,发出极细微极清脆的响声。
他没服用。
走出盆地时他在那道裂缝的出口处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天色已经暗了,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照在那面刻着符号的黑色岩壁上,符号的凹槽像被点燃了一样亮起来,暗红色的光纹从起手位的一端亮到另一端,像一条正在缓缓苏醒的火蛇。然后光线暗下去,火光熄灭,岩壁重新变成漆黑一片。
回营地的路上林川沉默而警惕地记着来路,一路在树干上刻下浅淡的痕印。回到临时过夜的小山洞时天已经黑了。
第八天的傍晚,他翻过了阴山最后一道山脊。站在山脊上往北望,视野尽头的苍云宗已经遥遥在望。
那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城堡群,和林川记忆里一样——三座主峰呈鼎足而立,峰腰以上被厚重的云层遮住,只能隐约看到云隙间偶尔透出的几线金光。每座主峰顶端都建着成片的殿宇楼阁,飞檐翘角在夕阳下剪出尖锐的轮廓,像是钉在天幕上的三颗铁钉。三峰之间以极宽极长的玉白色浮桥相连,浮桥在风中轻微起伏,如三条悬挂在虚空中的白练。远远看去,整座苍云宗像一头盘踞在云端的三头巨兽,冷漠而威严地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凡尘。
但在主峰之外,环绕着山脚的是绵延数十里的外城——房屋、街巷、塔楼、市场,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。那是依附苍云宗而生的城中之城,没有任何明确的边界,只是沿着山势不断向外蔓延。
林川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和泥,找了一块山石坐下,掏出竹筒喝了口水。从这里到苍云宗的外城脚下,还有大约两天脚程。这两天是山脚下的缓坡地带,比阴山好走得多,但依然荒凉。
天光越来越亮,山脚下的缓坡尽头出现了一条灰白色的土路,路面上有新鲜的车辙印。他沿着土路往北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路边开始出现了稀疏的田地和茅屋,偶尔能看到赶着驴车的农人。空气里那股子荒山的死寂味道渐渐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焦煤味和牲畜粪便的臭气——那是人味,活人的味道。
再往前走了三里,土路汇入了一条更宽的碎石官道。林川没有贸然上去——官道意味着天刑司的关卡。他把身形压低,沿着和官道平行的野地走,走了不到半里,就看到官道旁立着一座木制的哨卡,哨卡门口站着两个身穿灰衣的壮汉。
他们身上的灰衣制式林川认识——苍云宗外门的杂役服。灰布短褐,胸口绣着一座极简的暗纹山峰——那是三峰叠在一起的轮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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