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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脉起

    第二章 脉起 (第2/3页)

    “那条金线是什么?”

    瞎眼老婆婆摇了摇头。“我只看得见,说不出。”过了一会儿,她又补了一句,“你爹身上也有一条,比你宽,也比你亮,但他那条长在眉心。”

    眉心。那是真脉修炼者打通灵窍的位置。伪脉者从心口开始引脉,而能同时在眉心也有脉力痕迹的,连传说中都没有过。林川沉默了很久。他觉得自己该追问,但他看着瞎眼老婆婆那张布满沟壑的脸,忽然明白她不会再多说。她活得很久,守了太多秘密,每一句说出口的话都是她衡量过才给的。她不说,不是不知道,而是觉得他还没到该知道的时候。

    瞎眼老婆婆转过身面朝葬天山脉的方向,忽然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:“今晚的月亮会很大。丑时三刻,带着那棵破树边上的东西来后屋找我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也没解释“破树边上的东西”是什么,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。林川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巷拐角,然后低头看向枯树的根部。他绕着树走了一圈,没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。直到他蹲下来,用手拨开树根缝隙里堆积的落叶和碎石,才摸到一样硬邦邦的东西。那是一截埋在土里的树根,比其他树根粗得多,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壳。他用力掰下一小块硬壳,放在手里搓了搓,灰白色粉末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木质本体的颜色——不是灰白色,而是暗红色,和他怀里那块废弃的荒晶残片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枯树不是枯死的。这棵树是被荒晶矿脉浸透了根须,从内部抽干了所有生机。

    林川把树根上掰下来的硬壳粉末包好,揣进怀里,然后起身回了村。现在刚过辰时,距离丑时还有大半天,他需要先弄清楚这幅新身体在实战中的极限。

    他找到了小石头。

    小石头正在自家院子角落蹲着,手里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,画的是昨天林川从村北废墟挖土回来的路线。他看到林川进来,眼睛一亮,扔掉树枝就跑过来。“川哥你好啦?昨天你脸白得跟死人一样,老婆婆守了你半夜,你都不知道你嘴里一直念着什么,都是听不懂的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小石头,你来打我。”

    小石头愣住。林川没重复,只是退开两步,把双手背在身后,神色平静地看着他。“用你最大的力气,朝我的脸打。不许收手,我不躲。”

    小石头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他从小最信林川的话的。川哥说能打,那就是能打。他咬了咬嘴唇,往后退了几步,然后弓着腰,左脚猛地蹬地,像一头饿急了的小野兽,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了林川的胸口。这在小石头过往的经验里,是冲着致命部位去的。

    林川没有躲。小石头的脑袋撞进他胸口的瞬间,心口那条红线猛地一烫,体内那根比发丝还细的伪脉像被触发的弓弦般骤然收紧,一股灼烫的气流从心脏左下侧炸开,顺着经脉通道闪电般冲出,在他的胸口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薄膜。薄膜的厚度不及一张纸,却在小石头脑袋撞上来的那个点上,将力量反震了回去。

    小石头的身体像被看不见的巴掌扇了一下,整个人翻倒在地上,连打了两个滚才停下来。他的额头上鼓起了一个青紫色的包,肿得老高,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损伤。他爬起来的时候连哭都忘记了,张着嘴看着林川,眼神像见了鬼。

    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那层暗红色薄膜已经消退,心口的灼热感也迅速冷却。他微微皱眉。能挡,但很勉强。一个瘦弱孩子的全力冲撞就差点突破了他的防御,从胸口传来的钝痛和轻微眩晕感来看,防御效果的代价是脉力瞬间抽空带来的反噬。

    如果是天刑司的鞭子呢——他前世挨过。那种特制的铁鳞鞭,一鞭下去能抽断成年人的肋骨。前世的经验重新被翻出来:即使是最低级的督税吏,也能随手抽出开元境五石之力的一击。而他现在的伪脉防御极限,大概在三石左右。超过三石,经脉就会崩裂。而一旦伪脉崩裂,他就是个连普通成人都不如的废人。

    林川没有把心里的这些计算表现在脸上。他只是伸手把小石头拉起来,打量了一下他额头上的包,然后说:“去井边用凉水冲一冲,会好得快些。”小石头捂着额头,没动脚,反而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他。“川哥,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吃了神仙给的药?”

    林川忍了忍,没忍住,嘴角弯了一下。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笑。幅度很小,一闪而逝,但毕竟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不是神仙给的。”林川蹲下来,拿掉了小石头头发上沾着的一根枯草,“是我自己挖的。回头等我多活几天,再教你怎么挖。”

    这就成了一个承诺。他自己没能得到的承诺。

    黄昏很快来了。灰烬村的落日没有霞光,只是一轮惨白的圆盘从灰蒙蒙的天幕上滑下去,滑进葬天山脉那道黑色脊梁的另一侧。村口枯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根横在地面上的巨大指针,指向山脉深处某个不可见的方位。

    林川在院子里盘膝坐下,闭上眼睛。他没有急着修炼,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不适合任何强力催动。他只是把呼吸放得很慢,让刚刚开出的那条伪脉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自然舒展,像一条刚孵化的幼蛇,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宿主经脉的边界。他需要让这条脉记住自己的身体,记住每一处骨节的缝隙、每一条经络的走向。

    这条脉会在不久之后成为他身体里的第一条河流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月亮升起来了。瞎眼老婆婆说得对,今夜的月亮很大。一轮近乎妖异的巨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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