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金霞初见斗战心 (第2/3页)
则是‘常’之变体。”帝君缓缓道,“潮汐有常,是因月力牵引,此乃定数。浪涌无常,是因风势变化,而风势亦有规律可循。风暴可测,因其生于冷暖气流交汇;其威不可控,是因天地灵气涌动有盈虚——此亦在数理之中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所谓天道,并非僵死之规,而是动态之衡。这‘衡’中,已包容了你看似‘无常’的变化。”
沧冥沉默片刻,再次躬身: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他坐下了,但心里那点困惑,并未完全消散。
帝君说得都对,逻辑严密,无懈可击。
可他就是觉得……不对。
那种感觉,就像有人告诉你,海之所以美,是因为它符合“黄金分割比例”和“流体力学公式”。道理没错,可海的美,真的只是这些“道理”的总和吗?
课继续进行。
又半个时辰后,晨钟再响,已是巳时。
“今日课毕。”帝君收起戒尺,“散。”
众童起身行礼,鱼贯而出。一出殿门,压抑的气氛顿时松了。几个与哪吒相熟的仙童围上来,好奇地打量沧冥。
“你就是沧冥?听说你怒海形态能镇杀蜃,真的假的?”
“信海到底是什么样的?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?”
“你妈妈真是妈祖娘娘?我爹说娘娘百年前在东海救过他……”
沧冥被问得有些无措,哪吒挤进来,一把揽住他肩膀:“去去去,别围着!沧冥下午还要上真武大帝的课呢,让他喘口气!”
正闹着,远处天际,忽然传来一声长啸。
不是仙鹤,不是风雷,是一种更狂放、更不羁的,仿佛能撕裂苍穹的——
猴啸。
所有仙童同时抬头。
只见东方天际,一道金红色的流光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!流光所过之处,云海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,两侧云气翻卷,竟久久不能合拢。
“是大圣!”有仙童惊呼。
“斗战胜佛?他不是在灵山听经吗?”
“定是又偷跑出来了……”
流光在文昌殿上空骤然一顿,现出真身。
是只猴子。
不,是一位身着锁子黄金甲、头戴凤翅紫金冠的……佛。
他踏在一朵金云上,扛着根碗口粗的铁棒,火眼金睛扫过下方,最后落在沧冥身上,咧嘴一笑,露出尖尖的猴牙:
“哟,这就是那个闹得东海不安宁、把玉帝老儿都惊动了的小娃娃?”
话音未落,他已从云头落下,站在沧冥面前。
好高。
沧冥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。那张脸毛茸茸的,雷公嘴,孤拐面,一双眼睛金光四射,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视神魂。
最让沧冥心悸的,是这猴子周身散发出的气息。
那不是仙神的威严,也不是妖魔的暴戾,而是一种……绝对自由、绝对不屈、仿佛能把天捅个窟窿的“狂”。
“你就是沧冥?”孙悟空蹲下身,与沧冥平视,火眼金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,“啧啧,还真是海里的娃娃,一身水气。听说你有个形态叫‘怒海’?来来来,使出来让俺老孙瞧瞧!”
他伸手就来拍沧冥肩膀。
那手看似随意,落下的瞬间,沧冥却感到周遭空间都凝固了!不是威压,是某种更高层次的“锁定”,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难。
胸前的浪纹骤然发烫!
不是预警,是本能的抗拒——抗拒被束缚,抗拒被压制,抗拒这种“动弹不得”的感觉!
“嗯?”孙悟空眼中金光大盛,“有意思!”
他非但不收手,反而加了一分力。
“轰——!”
沧冥周身,深蓝色的光华炸开!
怒海形态,在极致的压迫下,自主觉醒!
不是他控制的,是浪纹感知到“绝对不可对抗之力”时,本能地爆发出全部力量以求自保!
深蓝水光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巨大的水龙卷,将沧冥护在中心。龙卷疯狂旋转,所过之处,云气被撕碎,白玉地面浮现裂痕,靠得近的几个仙童被气浪掀飞出去!
“这才像话!”孙悟空大笑,不闪不避,任由水龙卷撞在他身上。
“嗤——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。
那足以撕碎蜃的怒海之力,撞在孙悟空身上,就像浪花拍在礁石上——礁石岿然不动,浪花碎成漫天水沫。
孙悟空站在原地,连衣角都没动一下。
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在深蓝光华中苦苦支撑的沧冥,点了点头:“根基还行,就是太嫩。你这怒海,怒得不够透——光有火气,没有杀心。来来来,让俺老孙教你,什么才是真正的‘怒’!”
他伸出食指,对着沧冥,轻轻一点。
没有光华,没有威压。
但沧冥“看见”了——
看见一根通天彻地的铁棒,自九天砸落,下方是十万天兵天将的森严大阵。铁棒落下时,没有招式,没有技巧,只有最纯粹、最暴烈、最不容置疑的——
“破”。
破阵,破法,破这天规,破这束缚!
那一棒里蕴含的,不是仇恨,不是怨毒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、对“不公”与“束缚”的本能反抗。
是“斗”,是“战”,是“胜”!
“噗——”
沧冥喷出一口血,深蓝光华溃散,踉跄后退,被哪吒一把扶住。
怒海形态,被一眼瞪散。
不是被力量碾压,是被那种更高层次的“意”,从根源上……震慑了。
孙悟空收手,挠挠头,有些无趣:“这就撑不住了?没劲没劲。”
他转身要走,忽然又回头,对沧冥龇牙一笑:“小娃娃,记住今日这感觉。你那怒海,不是用来镇杀几个小妖的——海要怒,就该怒到能把天都掀翻!这才配叫‘破海’!”
说完,他纵身一跃,化作金光,冲天而去,转眼消失在天际。
只余下满地狼藉,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仙童。
沧冥被哪吒扶着,胸口气血翻涌,眼前阵阵发黑。但他死死盯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,眼中有什么东西,在剧烈燃烧。
不是愤怒,是……明悟。
原来怒,可以是这样。
不是失去理智的疯狂,不是发泄怨恨的暴戾。
而是清醒的、坚定的、向着一切束缚挥棒的——
反抗。
“沧冥,你没事吧?”哪吒急问。
沧冥摇摇头,抹去嘴角血迹,站稳身形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方才那一刻,他真切地感觉到了——自己和那位“齐天大圣”之间,隔着怎样浩瀚的差距。
那不是力量的差距,是境界的差距,是“心”的差距。
“三太子,”他轻声问,“大圣他……经常这样?”
“嗨,他就这脾气!”哪吒撇撇嘴,“看见有意思的,就要上来掂量掂量。当年我刚上天时,也被他揍过——不过你算好的了,他就点了你一指。当年揍我,可是实打实打了三百回合!”
他说得轻松,但沧冥看见,哪吒眼中,其实藏着深深的……羡慕。
对那种绝对自由的羡慕。
“好了好了,别想了!”哪吒拍拍他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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