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静海初啼 (第2/3页)
大的黑影紧追不舍,每一次撞击都让海面剧烈震荡。
是鲸。
逃的是一条灰鲸,体长已近三丈,却还是幼崽。它左腹有一道狰狞的撕裂伤,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。追的是一小群虎鲸——海洋中最顶尖的猎手,三头成年个体呈楔形阵列,将灰鲸母子逼向浅滩。
为首的虎鲸猛然加速,狠狠撞在灰鲸幼崽的伤处。幼鲸发出一声哀鸣,那声音穿透海水,直抵沧冥心底。
痛。恐惧。还有更深处的、幼兽对母亲的本能呼唤。
沧冥浑身一颤。
“公子?”阿青想拉他往回走,“我们快回去,这不是我们能——”
话音未落,沧冥已挣脱她的手,冲向海边。
“公子!”
他踏入海水。浪涌来,温柔地托起他小小的身体。他向前“走”去,脚下不是沙,而是凝结成实质的海水阶梯,一步步迈向血腥的战场。
“回来!危险!”阿青急得跺脚,转身就往庙里跑——得找娘娘!
沧冥听不见她的呼喊。他全部心神都被那幼鲸的哀鸣占据了。那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,带着温度,带着情绪,带着“不想死”的绝望呐喊。
海水漫过他的腰,他的胸口。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。
近了。他看见幼鲸因失血而渐渐迟缓的动作,看见母灰鲸疯狂地试图用身体护住孩子,却被虎鲸们轮流冲撞、撕咬。海洋的法则残酷而直白——弱肉强食,天经地义。
可沧冥胸中涌起一股陌生的、灼热的东西。
不对。不该这样。
他不懂什么是捕食链,不懂什么是自然法则。他只知道,那个声音在喊痛,在求救。而海——这片他诞生、他归属、他深爱的海——正在伤害它的孩子。
“住手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。
虎鲸们没有理会。猎杀已到高潮,鲜血刺激着它们的本能。
“住手!”他提高声音。
为首的虎鲸终于注意到这个渺小的人类幼崽。它巨大的黑色头颅浮出水面,白色的眼斑冰冷地扫过沧冥,那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纯粹的漠然——如同人类看着脚下蚂蚁。
然后它转身,尾鳍高高扬起,准备给幼鲸最后一击。
沧冥闭上了眼。
不是恐惧。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。他感到胸前浪纹开始发烫,那热度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脑海中,幼鲸的哀鸣、母鲸的悲啸、虎鲸们狩猎时的兴奋低鸣——所有这些声音交织、放大,最后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、海的哭喊。
停下。
都停下。
他张开双臂。
没有咒语,没有法诀。只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心念,从胸腔最深处涌出,顺着血液,流向指尖,流向大海。
然后,海回应了他。
以他为中心,一道湛蓝色的光环无声荡开。
那不是光,是比光更温柔的、凝成实质的“静”。光环所过之处,翻涌的海水平息了,飞溅的浪花凝固在半空,连风都停了下来。
时间没有静止。但某种比时间更本质的东西——躁动、杀意、痛苦——被抚平了。
虎鲸们僵在原地。不是被定身,而是……困惑。那股驱使它们猎杀的本能冲动,忽然消失了。它们看着近在咫尺的猎物,又看看彼此,巨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类似“迷茫”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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