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:断灵谷传闻,决心走出青岚洲 (第3/3页)
漫着浓重的腥气。转过一道弯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是个天然岩洞,洞顶垂着钟乳石,地面是片浅滩。浅滩中央,一株银白色的草静静生长。九片长叶舒展如莲瓣,叶脉里流淌着熔金般的光。而在银草三丈外,盘踞着条水桶粗的巨蟒。蟒身覆盖岩灰色鳞甲,与周围石头浑然一体,唯有竖瞳在黑暗中亮着两簇幽绿的火。
岩甲蟒。
它似乎察觉到入侵者,头颅缓缓抬起,信子嘶嘶吐着。
林小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取下短弩,搭上箭。箭头在衣襟上抹过,浸透暗红的血——那是他在路上割破掌心取的。血珠顺着箭镞滴落,在浅滩石上绽开小小的花。
弩机扣动的刹那,岩甲蟒动了!它整个身体如弹簧般弹起,却不是扑向人,而是盘向那株银盏草——它要护草!
箭矢破空,钉进蟒身后半截。血浸入鳞隙的瞬间,银盏草剧颤!九片叶子上,所有金线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,整株草像是从内部被点燃,晶莹剔透如琉璃雕成。
就是现在!
林小满冲了出去。三息,他只有三息。脚踩进浅滩,冷水灌进靴子,岩甲蟒的尾巴已横扫而来!他矮身翻滚,蟒尾擦着头皮扫过,砸在岩壁上石屑纷飞。第二息,他扑到草前,伸手去摘——
指尖触到叶片的刹那,一股冰寒顺着经脉倒冲而上!那不是温度的低,是某种阴煞的侵蚀,瞬间冻结了半条手臂。林小满闷哼一声,眼前发黑,纯白的光炸开视野,耳边响起尖锐的电子音:生命体征下降……静脉注射……
【稳住!别松手!】系统的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,卡顿得像生锈的齿轮。
他咬破嘴唇,血腥味激得神智一清。第三息,五指收拢,连根拔起!
银盏草离土的瞬间,金线光芒骤灭,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蜷曲。而岩甲蟒发出凄厉的嘶啸,整个身体疯狂拍打水面,浅滩水花四溅。
“走!”林小满把草塞进怀中,转身就跑。
岩洞在震动。不是蟒在撞,是更深的地方,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石壁龟裂,钟乳石断裂砸下,浅滩的水开始倒灌进裂缝。
“地龙翻身?!”石墩吼道。
“是草!”黑风老鬼边跑边咳,“银盏草镇着这里的煞气……草没了,煞气要喷出来了!”
四人连滚带爬冲出裂缝时,身后传来轰然巨响。回头一看,整片岩壁塌了下去,浑浊的水裹着煞气冲天而起,在谷中弥散成灰黄的雾——锁魂瘴。
这次不是淡淡的烟气,是浓得化不开的雾墙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来。
“上崖!”林小满嘶声喊。
绳索还垂在原处。石墩把黑风老鬼绑在背上第一个上,李虎紧跟。林小满殿后,他抓住绳索时,瘴气已涌到脚边。灰黄的雾丝触到皮肤,像无数细针往里钻,眼前开始晃动重影——徐三描述过的那种幻象来了。
他看到青枫镇的杂货铺,看到赵老头在捣药,看到苏晓芽提着药篮笑……不,不能看。他闭眼,凭记忆往上爬。手掌被粗绳磨出血,血混着汗滴进雾里。
五丈、十丈、二十丈……崖顶的光越来越近。石墩和李虎的手伸下来,抓住他肩膀往上拽。踏上实地的那刻,林小满瘫倒在地,胸膛剧烈起伏。
怀里的银盏草已彻底枯萎,九片叶子蜷成焦黑的一团。但紧贴胸口的位置,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。他摸索着掏出来——是赵老头给的护身符。桃木刻的符牌正中裂了道缝,里头露出抹暗金色的光。
掰开裂缝,是片薄如蝉翼的金箔。箔上蚀刻着蝇头小字:
“灵源宗封魔于此。取银盏者,当以灵力浇灌碑石三日,固封镇。违者,煞气泄,百祟生。——玄胤 留”
字迹旁还有副简图,画的正是断灵谷地形。谷底某处标了个红点,旁边注解:封魔碑。
林小满盯着金箔,久久不语。谷中雾气已漫到崖边,灰黄的雾海里,隐约能听见岩甲蟒垂死的哀嚎,和某种更深沉的、仿佛从地心传来的嗡鸣。
“小满哥……”石墩哑着嗓子唤他。
林小满把金箔收进贴身的袋,撑着膝盖站起来。西边的天际,落日正沉入远山。山的后面还是山,一层叠一层,直到目力尽头化作青灰的淡影。
“徐三说,裂谷晶往西三百里,是黑石洲。”他转过身,背对断灵谷,“黑石洲再往西,是云洲。云洲有炼丹的大宗门,有比青枫镇大十倍的坊市。”
他摸出怀中枯萎的银盏草,焦黑的叶片在指间碎裂:“一株草就能掀起这样的动静。那草守着的,又是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。谷风卷着瘴气掠过崖顶,吹得衣袂猎猎作响。
李虎忽然问:“还回去吗?”
回青枫镇?回那个一天就能从东头走到西头的小镇?回那间柜台后头永远积着灰的杂货铺?
林小满望向东方。来路隐在暮色里,已看不见镇子的轮廓。只有极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,还剩一抹淡淡的光,那是他们离开了七天的地方。
“赵老的烟杆,我收好了。”他从怀里抽出那杆磕痕累累的烟杆,铜烟锅在落日余晖里泛着暖光,“他说过,遇上打不过的,报他的名字。”
黑风老鬼咧了咧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:“那老头子的名号,在西边还真有人认。”
石墩把背上的行囊紧了紧,熟铜棍在肩头晃了晃:“反正小满哥去哪儿,我去哪儿。”
林小满把烟杆别回腰间,最后望了一眼断灵谷。谷中雾气正在沉淀,那些幽蓝的晶体光点渐渐暗下去,像无数只缓缓闭上的眼睛。
“走。”
他转身向西,踏上来时踩出的那条浅浅的小径。石墩、李虎、黑风老鬼默默跟上,四个人的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,投在荒芜的野地里,渐渐融进暮色。
谷风还在吹,送来深处隐约的呜咽。那声音混在风声里,听不真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