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鹿血狂沸烧玉骨,地窨深夜偷天换日 (第3/3页)
是嘴唇被挤在那个位置,没地方去,只能贴着。
但那一碰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倒着流了一个来回。
她使劲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咕咚声。
两个人就这么僵着。
大力的腿压着她,胳膊箍着她,热气喷着她,心跳敲着她。
地窨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一个人的鼻息。
远处的老猎手们打着呼噜,壮劳力们睡得像死猪。
近处。
马红霞没睡。
她裹在自己的被子里,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,盯着地窨子黑漆漆的穹顶。
她听到了。
那种布料摩擦的声音,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,那种偶尔从什么缝隙里泄出来的、像猫叫一样的短促气音。
她听到了全部。
她的身子在被窝里绷得像一张弓,两条腿夹得死紧,牙齿在打战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她的脑子里正在构建一幅画面,一幅她永远不可能亲眼看到的、但她的耳朵已经帮她“看到”了的画面。
那个画面让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她把被子拉到了鼻子以上。
呼吸打在被子的内侧,热气把被面熏潮了一片。
她恨。
恨那个老太太。
明明是自己的丈母娘,明明比大力大了二十多岁,凭什么她就能理所当然地贴上去,凭什么她就能用“给傻孩子掖被角”这种鬼话骗过所有人。
可她自己呢?
她是大队长的女儿,她要脸,她要名声,她不能像那个老太太那样不要命地往一个傻子怀里钻。
但她的脚丫子冷得快没知觉了。
冷到她想哭。
冷到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孙桂芝的亲闺女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慢得像凝固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能是半个时辰,可能是一个时辰。
火塘里最后一块碳灭了。
地窨子里彻底黑了。
孙桂芝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,她把脸埋进了大力的胸口里,不是为了别的,是为了把自己的呼吸声闷在他的胸膛里,不让任何人听到。
大力闭着眼。
嘴角弯了一下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大力坐了起来。
他的衬衣前胸后背全湿透了,像是被人往身上泼了一盆水,但他的脸色如常。
他猫着腰钻出了地窨子。
站在溪边,深吸了一口冰凉的晨风。
远处的山脊线上,太阳跳出了第一道金边。
他回头看了看地窨子的方向。
“拔营,下山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里面的人听到。
地窨子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起身声。
半个时辰后,春猎队收拾好了全部家当。
大力走在最前面,他的肩上扛着那副巨大的四杈鹿茸和完整的马鹿皮,后面的壮劳力们挑着鹿肉和狼皮。
队伍沿着来时的猎道往山下走。
走到了最后一道山梁上。
靠山屯的轮廓出现在了下方的河谷里。
屯子口的大柳树底下,几个闲汉正蹲着抽旱烟,他们抬头看到了山梁上的队伍。
看到了大力肩上那副巨大的、在阳光里闪着金红色绒毛的鹿茸角。
旱烟袋啪嗒啪嗒掉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