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娇菊妙曼舞惊鸿,红头公文破门惊敌 (第3/3页)
成了大变。
从大变变成了惨白。
“经公社革命委员会研究批准,靠山屯社员陈大力同志,特聘为公社直属高级狩猎员。负责辖区野生动物管控及野味物资专项采购任务。持本证可在公社辖区范围内合法执行狩猎作业。所属单位及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其正常工作及家庭事务。”
一行。
“此批复即日生效。公社革命委员会(盖章)”
鲜红的大印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。盖得方方正正,朱红色的印泥饱满得像刚从肉里挤出来的血。
赵老抠的手开始抖了。
“公社……公社直属高级狩猎员?”他的声音劈了,“这……这啥时候的事?”
“上礼拜的事。”周丽萍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赵会计,你是大队的人,你连公社的文件都不过目的吗?还是说,你以为公社的文件管不到你头上?”
赵老抠的嘴张了张,啥都没说出来。
周丽萍朝李瘸子看了一眼。
李瘸子刚才还在色眯眯地盯着晓菊,这一眼过来,他的腿都软了。他太知道这张红头公文意味着什么了。公社***直签的文件,那就是尚方宝剑。赵老抠一个大队会计,在这张纸面前连个屁都不是。
而他自己,一个后勤科的瘸子干部,更是连屁都不如。
“李同志。”周丽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是来干啥的?”
李瘸子的嘴唇哆嗦了半天: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路过看看……”
“那就路过回去吧。”周丽萍转过头,看都不看他了。
李瘸子二话没说,转身就往院门外跑。那条短腿在泥地里一高一低地蹦着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两个民兵互相看了一眼,也溜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赵老抠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里,手里还捏着那张红头公文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三角眼里的精光已经彻底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赵叔。”大力慢悠悠地走过来,嘿嘿笑着,“你刚才说啥来着?要查俺家?”
赵老抠后退了一步。
“大……大力,这……这事儿是误会……”
“嘿嘿,误会好。”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大,但赵老抠的膝盖弯了一下,差点跪地上,“赵叔,俺是傻子,记性不好。这回的事儿,俺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他凑近了赵老抠的耳朵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
“下回,可就不是没发生过了。”
赵老抠的额头上全是汗。他连连点头,弯着腰倒退着出了院门,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。
院门一关。
程家院子里,突然就安静了。
大风呜呜地吹。乌云翻滚着,第一滴雨点砸在了院子里的黄土地上,砸出一个小坑。
然后大雨哗地一声倾盆而下。
晓菊站在雨里,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她看着大力的背影,嘴唇抖了半天,突然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姐夫……”她把脸埋在大力的袖子上,哭得全身发抖。
大力拍了拍她的脑袋:“嘿嘿,没事了。有姐夫在,谁也动不了你。”
孙桂芝扶着门框站在屋檐下,大雨溅起的水花打在她的脚面上。她看着院子中间的大力和晓菊,看着那个在暴雨中稳如磐石的身影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但她的眼圈红了。
晓兰站在孙桂芝旁边,手里还攥着孙桂芝的袖子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正屋门口的晓梅。
晓梅也在看大力。
每一双眼睛里,都有一种东西在变。
程家的女人们,再也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傻子了。
周丽萍站在北京吉普旁边,军绿色的车漆被雨水冲得锃亮。她撑着一把黑色油纸伞,看着暴雨中的大力。
大力正嘿嘿笑着,一手搂着哭成泪人的晓菊,一手挡着脸上的雨。
那个笑容傻得很。
但那个背影,宽得像一堵墙。
周丽萍的嘴角弯了弯。她把伞往前探了探,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。
声音被大雨吞没了,没人听到。
但如果有人站得够近,就能看到这个独守空房的公社女采购员,看向陈大力的眼神里,正在燃烧着一种不该有的、滚烫的东西。
大雨如注。
靠山屯第一卷的故事,在这场大雨中,缓缓落下了帷幕。
而大雨的背后,一个更大的世界正在等着陈大力去征服。
县城。黑市。更多的女人。更大的利益。
以及,更凶险的敌人。
大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嘿嘿笑了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