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:金册启扉 (第3/3页)
的昆仑雪峰、金碧辉煌的吐蕃宫殿、烽火狼烟的大唐边关……破碎的画面,混杂的声音,如同狂乱的潮汐,冲击着濒临溃散的意识!
爷爷笔记本上潦草的字迹在混乱中闪现:“金册非册……时空之锚……李氏之血……启轮回之门……”
王磊在风雪中的嘶吼变得遥远而模糊:“……兄弟!拿着它!活下去!”
林上校燃烧的身影在暗金光芒中一闪而逝,眼神里的托付如同烙印:【钥匙……绝不能……落入……】
坠落!永无止境的坠落!
不知道坠落了多久。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千年。
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狂暴的时空乱流彻底撕碎、同化的最后一刻——
砰!!!
身体重重砸落!坚硬、冰冷、带着尘土和干草气息的触感从身下传来!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重伤的身体如同散架的木偶,五脏六腑都移了位!剧痛如同迟来的海啸,瞬间淹没了所有感知!
“呃……” 一口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,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,溅在冰冷的地面上,是暗红的血。
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了身体,与昆仑冰渊的极寒截然不同。这是一种带着干燥、粗粝质感的寒冷,混杂着牲口粪便、劣质油脂燃烧、以及浓重尘土的味道。
耳边的时空尖啸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……喧嚣?
风声在头顶呜咽,卷起砂砾抽打着什么。远处隐隐传来模糊的、带着浓重异域腔调的人声吆喝,还有……沉闷的、如同巨鼓擂动的蹄声?空气中弥漫着一种……大战将至的、令人窒息的紧张与肃杀。
我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睁开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眼皮。
视野模糊、晃动。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头顶低矮、粗糙的原木横梁,覆盖着厚厚的、肮脏的黑色烟炱。几缕惨淡的天光,从墙壁高处狭窄的、没有糊纸的破窗棂中透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、如同金色碎屑般的……尘埃?
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夯土地面,铺着一层薄薄的、散发着霉味的干草。角落堆着几个破旧的皮口袋和几捆干柴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羊膻味和……铁锈般的血腥气?
这里……是哪里?
我挣扎着想撑起身体,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显然是脱臼了。左腿麻木。只有左手还能勉强用力。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冷触感——那卷暗金色的吐蕃金册,正死死攥在我的手心!封面那个星云印记,光芒已然内敛,只留下温润的质感。
借着昏暗的光线,我低头看向自己。
身上那套“昆仑之眼”基地的灰色连体工装,早已在时空乱流中变得破烂不堪,沾满了污秽的血迹、冰碴和……新鲜的、带着泥土的灰尘?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和冻疮。
就在这时——
砰!
破旧的、由几块厚木板拼成的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!一股裹挟着雪粒和沙尘的凛冽寒风瞬间灌入,吹得屋内的干草打着旋儿飞起!
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,逆着光,只能看到一个雄壮的轮廓。他穿着脏污破烂的、带着明显唐军制式特征的皮甲,外面胡乱裹着厚重的、沾满油污的羊皮袄。头发凌乱纠结,脸上布满风霜和一道新愈的、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!浓密的胡须上结着冰霜。
他手中握着一柄缺口累累、却依旧寒光慑人的障刀(唐军短刀),刀尖上还滴着暗红的血珠。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寒气,从他身上扑面而来!
他的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,充满了疲惫、警惕、以及深入骨髓的绝望。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,瞬间锁定了蜷缩在干草堆中、穿着奇装异服、手中紧攥着一卷奇异金册、浑身是血的我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。手中的障刀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,缓缓抬起,刀尖直指我的咽喉!
“汝……” 一个嘶哑、低沉、带着浓重关西口音和无法置信惊骇的声音,如同砂纸摩擦,在这破败寒冷的土屋内响起,每一个字都带着铁与血的味道:
“…是何方妖孽?!安敢擅闯我大唐潼关溃卒营?!”